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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來，用一種看怪物的目光來看眼前的男人。
他上個月還為了三百元的喪葬費被親戚逼到走投無路，現在卻可以隨手拿出一百萬元現金！他後麵站著的是什麼樣的人呢？或者說，他自己就是一個很深的洞穴？
“錢是真實的，可以隨時轉入對公賬戶。”蕭辰坐到了椅子上，彈了彈煙灰說，“你現在帶趙虎去市人行，把這筆錢轉入輕工局指定的監管賬戶。”
“現在就可以去嗎？”蘇南風強忍住心頭的驚恐，咽下了一口唾沫。
“錢是真的，隨時能進對公賬戶。”蕭辰在椅子上坐下，彈了彈煙灰，“你現在帶上趙虎，去一趟市人行，把這筆錢轉進輕工局指定的監管賬戶裡。”
“現在就去？”蘇南風勉強壓下心頭的驚駭，咽了口唾沫。
“對，立刻。”蕭辰眼神冷銳，“告訴張局長，錢我一分不少打進去了。今天下班之前，我要看到一廠和那三百畝荒地的產權轉讓批文。少蓋一個章，這錢我就原路撤回。”
蘇南風深吸一口氣，將十張本票小心的裝進貼身的內兜裡，用力的點了點頭：“明白。我這就去辦。”
“讓虎子多帶幾個兄弟跟著你。”蕭辰叮囑了一句。
蘇南風轉身之後就快步離開了。高跟鞋在樓道裡走路的聲音越來越遠。
蕭辰把煙頭掐滅在煙灰缸裡之後，拿起桌上的車鑰匙下樓了。
……
寧州市城東麵，護城河邊上。
挨著第一服裝廠那斑駁的紅磚圍牆，往外延伸出去，是一片長滿半人高雜草的地方。大約有三百多畝地那麼大。
在後世，這裡就是寧州市最中心的CBD商業區，寸土寸金。但是現在，它隻是一片沒有人願意多看一眼的爛泥灘。
“轟-”
吉普車在泥濘的土路上行駛了一段時間之後，停在了荒地旁邊。
蕭辰把車門推開之後就下了車。軍綠色的膠鞋踏在鬆軟的土地上，他眯起眼睛，望著這片即將成為自己商業帝國的基礎。
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打破了荒地的寧靜。
幾個戴著白色安全帽，穿著的確良襯衫的人，站在齊腰深的雜草中。有人拿著經緯儀，有人拿著長皮尺，在大聲的記錄數據。
旁邊有一輛掛著省城牌照的黑色伏爾加車。車身非常乾淨，和周圍破敗的環境很不協調。
蕭辰眉頭微挑，大步走了過去。
“哎哎哎！乾什麼的？”
一個留著中分，戴著蛤蟆鏡的青年眼睛很尖，遠遠就看到了蕭辰。他把手中的記錄本合上之後，滿臉不耐煩的走了過來。
“這地方正在勘測，閒雜人等滾遠點！踩壞了地樁你賠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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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名叫馬躍，在省建工集團駐寧州項目部勘測科擔任科長職務。依靠著省屬的大國企這棵大樹，他在寧州市的時候，連輕工局的科長都看不起，更不用說一個穿著打扮像普通工人的年輕人了。
蕭辰停了下來，目光在地上的皮尺和那輛伏爾加車上轉了一圈。
“你們是省建工的？”蕭辰的聲音非常平靜。
“算你小子長眼！”馬躍仰起下巴，大拇指向後一指，“這三百畝地，我們孫副總看上了。下個月就要開始建設省建工的家屬院。趕緊滾，別在這裡礙事！”
蕭辰沒有動，隻是從口袋裡拿出一根煙，咬在嘴裡。
“劃撥批文下來了嗎？”
馬躍一愣，隨即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嗤笑起來：“你算哪根蔥啊？還管我們要批文？我們省建工看上的地，寧州市委敢不批？我告訴你，明天我們孫總就親自去市委拿地契……”
“啪。”
蕭辰劃了根火柴，把香煙點著。
他抬腳，精準的踩在馬躍腳邊那根繃緊的皮尺上。
腳尖猛的一撚。
“嘶啦-”
劣質的帆布皮尺瞬間崩斷，斷裂的一頭“啪”的彈在馬躍的褲腿上，留下一道泥印。
空氣中馬上變得十分寧靜。
遠處幾個勘測員也放下手中的事情，驚訝的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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