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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在拔線的幾個工人被嚇到之後，就縮在了牆角，大氣都不敢出。
蕭辰從雷大強手中接過對講機，然後告訴所有燕京網點：“拔掉牆上郵電局專用線路，並安裝上大洋配送的無線基帶盒。燕京金融網，全部改為微波傳輸。”
大門外麵的刺耳警報聲慢慢消失了。
地下機房中隻有服務器散熱風扇發出的嗡嗡聲。
“辰哥，燕京已經安定下來了。”嚴守義從樓頂上跑下來，滿臉興奮的說，“有了這套微波設備，我們在北方可以隨便開網點，再也不用看那些郵電老爺的臉色了！”
蕭辰走到機房門口，朝外看了一下灰茫茫的天空。
燕京的網絡已經可以正常使用了，從此以後再也不用擔心網速慢的問題了。但是數字交易所的大腦在滬上，一百個微波基站隻能覆蓋到北方地區。
要使即將膨脹到百億甚至千億級的暴擊資金池真正運轉起來，一條橫跨大江大河，貫穿南北的光纖超級乾線就必須列入日程之中。他要在這個國家的通信版圖最終確定之前，搶先一步布局。
燕京北郊，國營北方電纜總廠露天堆場。
刺鼻的絕緣膠皮燒焦的味道混雜著機油的腥氣，被深秋的冷風直接灌進人的鼻孔裡。幾十個一人多高的大木製線軸亂七八糟的堆在泥地上，把路給堵住了。
嚴守義手裡拿著一份蓋有紅色印章的提貨單，手指關節由於用力過猛而變得蒼白，說話的聲音也被氣的發顫。
“陳廠長！八十萬全款半個月前就打入了你們廠的對公賬戶。合同上寫的很清楚，今天要交付五千公裡國標同軸粗纜。你現在讓人把大門焊死，不讓咱們大洋車隊進來，是什麼意思！”
三步開外，一個廢舊汽油桶上墊著兩塊紅磚，坐著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陳大光，北方電纜總廠廠長。
他穿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裝，敞著懷，手裡慢慢的捏著兩個油亮的獅子頭核桃。在空曠的堆場裡，“哢啦哢啦”的摩擦聲非常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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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間主任李金鬥趿拉著解放鞋，從陳大光身後鑽出來，在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絲的痰。
“叫嚷什麼呢？八十萬又怎麼樣呢？”李金鬥翻了個白眼，斜著眼睛看著嚴守義，“馬科長昨天剛進號子，你們大洋電子就在道上放話要搞京滬通信乾線。燕京誰不知道馬占山是陳廠長的表連襟呢？你們把人送進去之後，還要我們提供乾線電纜嗎？做白日夢娶媳婦！”
嚴守義氣的差點撲上去，被旁邊一雙大手按住了肩膀。
蕭辰撣去風衣下擺上的煤灰之後，就走到了汽油桶旁邊。
“付了定金，簽了合同。”蕭辰神色淡然，並無喜怒之態，“陳廠長單方麵違約的話，要賠償雙倍。”
陳大光放下手中的核桃，掀開眼皮，露出渾濁的眼白。
“年輕人，燕京的水深，容易淹死人。”陳大光皮笑肉不笑，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敲了敲汽油桶皮，“雙倍賠償？行。你去法院告我，看這官司拖個三年五載，你們大洋那個破交易所能不能等得起。”
他身子前傾，壓低聲音說：“大洋把郵電局的網給切斷了，現在正忙著拉線連接南方的盤子。滿四九城，除了我這裡之外，沒有人能湊出五千公裡長的粗纜。目前每米電纜的價格比原來高出兩元。湊足一百萬補交上來的話，我就親自讓人把門砸了。不然的話，你們的工程就隻能在中途停頓了。”
雷大強像一座鐵塔一樣向前邁出了一步，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伸手就要去抓陳大光的衣領。
蕭辰舉了下手。雷大強硬生生忍住不向前衝，後退了半步。
不囉嗦了，蕭辰轉過身來，目光越過陳大光，落在不遠處二號車間外牆處。
那裡堆放著一座小山似的工業廢料。主要是生鏽的鐵絲，劣質再生橡膠皮，雜亂無章的廢玻璃拉絲等。這是工廠裡做光學材料試驗失敗後剩下的邊角料，在風雨中浸泡了將近一年，上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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