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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早七點。
雪停了。胡同口賣豆汁兒和焦圈的攤位剛支起來，冒出熱氣。
家住交道口的老劉頭揣著手，哆哆嗦嗦地出門買早點。他前兩天剛去西四郵電總局跑了一趟，為了給家裡兒子談生意裝個電話，求爺爺告奶奶，最後被告知初裝費三千八百塊，還要等半年批條。
他正一肚子火，一抬頭，卻愣在了街角。
原本那個又臟又臭、被人當尿壺的破木頭報刊亭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具現代感、通體亮著柔和光暈的玻璃方艙。方艙頂部，一塊刺眼的紅色LED滾動燈箱正在飛速播放著一排大字：
【大洋極簡數字手機——首發特惠九百九十八元！免初裝費！免審批！即買即通！】
老劉頭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起猛了產生幻覺。
他試探著推開那扇厚重的玻璃門。一股溫暖如春的熱浪撲麵而來，徹底驅散了骨子裡的寒氣。
艙內，穿著整齊黑色製服的老兵身姿筆挺，櫃台上的穆拉諾水晶展架裡，整整齊齊碼放著上百台銀灰色、巴掌大小的手機。
“大爺，外麵冷，進來喝口熱水。”老兵熟練地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拿起一台樣機，“大洋全數字網絡，不用拉線，不用等批條。隻要九百九十八，含三十塊錢話費。您可以先試打，不要錢。”
老劉頭的手都在抖。他接過那個輕得不可思議的小東西，在老兵的指導下，按下了遠在保定的大哥家的號碼。
“嘟——”
僅僅兩秒鐘。
“喂？哪位啊？”電話那頭傳來大哥洪亮的聲音，連背後的狗叫聲都聽得一清二楚。沒有以往郵電局跨省轉接的刺啦雜音，沒有斷斷續續的電流聲。
“大哥！是我，老二啊！我聽見你家大黃叫喚了！”老劉頭激動得眼淚差點掉下來。
掛斷電話，老劉頭二話不說，從內衣口袋裡掏出一卷用手帕包得嚴嚴實實的鈔票，狠狠拍在玻璃櫃台上：“給我來兩台！現在就要！”
同樣的場景，在燕京城一萬個十字路口、廠礦門口、供銷社廣場上同時上演。
壓抑了數年的通訊需求，那被高昂初裝費和極低效率死死卡住脖子的民怨，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
八點整。
大洋數字手機在燕京一萬個直營方艙同步發售。
排隊的市民頂著寒風，隊伍從方艙門口一直排到了兩條街之外。有人甚至直接掄起鐵錘，把家裡那台隻能用來當擺設的老舊轉盤座機砸得粉碎，發誓再也不受郵電局的鳥氣。
蕭辰坐在停在王府井大街的一輛曼恩越野車後座，車窗降下半截。不遠處的直營方艙外，人群已經沸騰，老兵們正在拚命維持秩序。
雷大強粗壯的身子擠進副駕駛，手裡捏著一個正在瘋狂震動的大洋尋呼機。
“辰哥，瘋了！徹底瘋了！”雷大強眼珠子瞪得溜圓，聲音都在劈叉，“後方機房統計，開售不到一個小時，燕京十二個區，賣出去了整整四十萬台！後台信道占用率直接拉滿，嚴守義那邊已經開啟備用服務器做算力分流了！”
蘇南風翻開手裡的記事本，鋼筆在紙頁上劃出一道銳利的弧線。
“四十萬台，加上預存話費，四個億的資金回籠。”蘇南風抬眼看向蕭辰，“更重要的是，從今天起，四九城老百姓的通訊習慣被徹底重寫。電纜總局手裡那些銅線和老式座機，從資產變成了廢鐵。”
蕭辰表情沒有絲毫波動，他伸手關上車窗，將外麵的喧囂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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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的火點著了，但北方的硬骨頭，還沒嚼碎。”蕭辰目光深邃地盯著車載地圖上那大片空白的黃河以北區域，“傳令馬長林。從那四十萬台的利潤裡抽出一個億。”
雷大強立刻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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