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器為什麼要裝傻？東屋裡。
白潔嘴唇動了動，到了嗓子眼的話，終究還是沒好意思說出口。
“沒、沒啥，大器，你快去西屋睡吧，天兒冷，別凍著。”
牛大器心裡瞬間鬆口氣，連忙擺出憨傻模樣，撓著頭嘿嘿笑：
“嫂子！俺去睡了，你也睡！”
說完，他退出東屋，輕輕帶上房門。
西屋裡。
牛大器往後一仰倒在炕上，胳膊枕著後腦勺，盯著房梁發愣。
他娘的，剛才那一下，差點沒繃住。
白潔那模樣，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漲得難受。
要是她真拉下臉，開口求他——“大器，你幫嫂子擠一下”，他該咋辦？
幫？
他現在是個“傻子”啊！傻子懂啥擠奶？
傻子見了那玩意兒，隻會當成麵糰，傻乎乎地揉來揉去，
不幫？
他也心疼。
白潔那身子骨本就弱，漲奶硬憋一夜，輕則疼得睡不著覺，重則能憋出乳腺炎。
這年頭醫療條件差，真要是染了病，遭罪不說，還沒錢治，狗剩也沒奶吃。
牛大器閉上眼睛，心裡直犯嘀咕：
根生哥，你這媳婦，可給俺出了道難題，俺他媽是真不會答啊！
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天，他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東屋這邊。
白潔側身躺著，臉朝著牆。
被子蓋到下巴，可胸口的脹痛一陣一陣往上湧，根本睡不著。
她沒開口。
那話在嗓子眼裡轉了多少圈，最後還是咽回去了。
叫一個男人給自己擠奶？
那是自己男人活著時才幹的事。
就算大器是個傻子，那也是個男人，傳出去，她還有臉在紅旗屯待著？
狗剩長大了，又該被人戳脊梁骨說啥？
白潔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鼻尖蹭到枕頭的粗布，心裡又酸又澀。
可她能找誰呢？
屯裡的老娘們？人家嘴上幫，背地裡能傳成什麼樣。
想來想去，也就隻有大器。
隻有他，剛才看見她那副樣子，眼神是躲開的。
不是饞，是躲。
白潔慢慢翻過身，借著窗紙透進來的雪光，看向炕那頭。
狗剩睡得很沉。小臉不紅了，呼吸勻勻的，鼻尖還有點涼。
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
不燙了。
燒真退了。
白潔把手縮回被窩，盯著黑黢黢的房梁。
大器那葯是從哪兒來的？
他喂葯時的樣子，一點都不傻。
還有那句“燒這麼高，再耽誤腦子就壞了”——哪個傻子會說這種話？
她不是沒起過疑。
可她不想問。
有些事，問了，就收不回來了。
他要真不傻……為什麼裝傻？
他有什麼難處？他在躲誰？
這些問題，她都不知道答案。
她隻知道，這個人，是根生死後，對她最好的人。
隻要他對自己和狗剩好，隻要他真心實意保護她們。
他是不是真傻，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胸口的脹痛還在，卻好像沒那麼難熬了。
白潔輕輕嘆了口氣，閉上眼睛，心裡默念：
算了，明天再說吧，總會好起來的。
天剛蒙蒙亮，雪就停了。
白潔是被院子裡的聲音吵醒的。
“唰——唰——”
掃帚刮過雪地，一下，又一下。
她睜開眼，窗紙已經透進來白亮亮的光。
雪停了。
白潔穿好衣服下炕，推開屋門。
冷氣撲麵，她打了個寒噤。
院子裡，牛大器正彎著腰掃雪。
棉襖領子豎著，狗皮帽子扣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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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掃得很慢，很笨，一下是一下，雪沫子揚起來，在晨光裡亮晶晶的。
白潔站在門口，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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