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周磊,我來收你狗命了!屯東頭,水井邊。
牛大器剛放下水桶,就看見井台邊那個搖軲轆的背影。
藍布棉襖洗得發白,領口露出一截紅圍巾。
任清月。
十八歲,盧春杏的閨蜜,屯裡最俊的姑娘之一。
她力氣小,搖一下,軲轆轉半圈,再搖一下,又滑回去。
臉憋得通紅,咬著嘴唇,硬是不肯開口求人。
旁邊幾個挑水的女人說說笑笑,眼神往她身上瞟,沒人伸手。
牛大器皺了皺眉,放下自己的桶,大步走過去。
“俺、俺來幫你。”
任清月嚇了一跳,轉過頭,看見是他,臉頰騰地紅了。
“謝、謝謝大器哥。”
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牛大器沒多看,攥住井繩,手腕一用力,三下兩下把水桶拽上來。
單手拎起,往她桶裡倒。
“夠不?”
“夠了夠了,謝謝大器哥……”
她彎腰去提自己的桶。
提一下,沒動。
再提一下,臉更紅了。
牛大器沒說話,單手把她的桶拎起來,擱上扁擔鉤子,往她肩膀輕輕一搭。
“走,俺送你。”
任清月愣了愣,扁擔已經穩穩落在肩上。
她抿著嘴,偷偷看他一眼。
“不麻煩大器哥了,俺自己能行……”
“不麻煩,俺順路。”
他擺出憨傻模樣,嘿嘿笑了兩聲。
任清月擺擺手說不用,挑著水桶,搖搖晃晃往屯西走。
紅圍巾在風裡一飄一飄的,像一團跳動的火。
牛大器站在原地,看著那團火漸漸變小,拐進屯西的巷口。
臉上的憨笑一點點褪下去。
任清月。
他記得她。
不是因為她前世做過對不起他的事。
她什麼都沒做。
他記得的是她嫂子,張佩雲。
張佩雲的男人叫任滿囤,一年前那場狼患,滿囤哥也死了。
和根生哥一樣,是為了護屯子,被狼王咬死的。
張佩雲是十二寡婦之一,也是前世作偽證的三個寡婦之一。
他被押上被告席那天。
張佩雲低著頭,說他雖然傻,但是喜歡摸女人。
在他家拉幫套時,就曾對她動手動腳,被她揍了,才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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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白潔性子軟,模樣俏,他一定會糾纏她。
他蹲在被告席上,看著她的嘴一張一合。
她臉上有塊淤青。
顴骨往下,巴掌大,紫黑紫黑的。
他知道,她是被逼的。
她才二十五歲,男人死了,帶著個小姑子。
王富貴想讓她說什麼,她敢不說嗎?
可那又怎樣?
他前世在牢裡受了一輩子罪。
這一世,要讓所有相關人員都不好過。
如何對付她?他早已經想好。
結束白潔家的拉幫套,就輪到她家了。
當時候,就按她前世作偽證說的那樣——讓她不好過。
但他知道,任清月挑不動水的時候,他還是會幫。
那是兩回事。
“哎呀媽呀!這不是大器嘛!”
一道尖利的女聲從背後炸開。
是屯裡的長舌婦之一,王嬸。
牛大器眼皮微微一跳,沒回頭。
王嬸提著空桶,扭著胯走過來。
她往屯西方向努努嘴,嗓門大得半個井台都能聽見:
“咋的,傻子,看上人家清月丫頭啦?”
她嘖嘖兩聲,撇著嘴:
“嘖嘖嘖,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個傻麅子,連自己都養不活,還惦記人家黃花大閨女呢?”
旁邊幾個女人哧哧笑起來。
“可不是嘛,王嬸說得對。”
“清月丫頭那麼俊,就算找拉幫套的,也不會找他這個傻子啊!”
牛大器緩緩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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