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臘月二十一，還有兩天！第二天一早。
牛大器睜開眼，窗紙已經透進來白亮亮的光。
他躺在炕上愣了一會兒，盯著房樑上黑黢黢的木頭，
腦子裡把昨晚的事過了一遍，確認沒有什麼紕漏。
他坐起來，披上白潔昨晚補好的棉襖。
那道口子被藍布補得嚴嚴實實，針腳細密，比原來還結實。
他摸了摸那塊補丁，指尖能感覺到底下細密的針腳。
推開西屋門，白潔正坐在竈台前燒火，狗剩裹著被子躺在東屋炕上，睡得正香。
“大器，起來了？”
白潔回頭看了他一眼，把竈膛裡的火撥了撥，
“鍋裡有餅子，肉湯在鍋裡溫著，你先吃。”
“嫂子，你吃了沒？”牛大器撓撓頭，裝出一副剛睡醒的憨樣。
“吃了。”白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炕邊把狗剩抱起來，
“俺去如煙嫂子家串個門，狗剩好幾天沒出門了，悶得慌。你吃完把碗擱竈台上就行。”
“嗯。”牛大器點點頭。
白潔抱著狗剩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棉襖補好了，穿著還合身不？”
“合身，可暖和了。”牛大器咧嘴笑。
白潔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屋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牛大器坐在竈台邊，一手抓餅子，一手端湯碗，呼嚕呼嚕吃起來。
餅子噎嗓子，他就灌一口肉湯。
吃到一半，他擡頭看見牆上掛著的一本陽曆牌。
臘月二十一。
後天就是小年。
牛大器嚼餅子的動作慢下來，盯著那個日期看了好幾秒。
前世的白潔和狗剩，就是死在臘月二十三那天晚上。
他把最後一口餅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這一世，周磊死了，王強死了，紀東明也死了。
那幾個畜牲都下了陰曹地府，白潔的死劫應該算是過了。
可王富貴還活著。
還有周建設、劉洪山。
前世光靠一張批示就把他釘死的兩個人，這一世還沒露麵，但遲早得對上。
還有牛守義、牛大力。
爹的槍為什麼在狼窩旁邊？他們跟一年前的狼患有沒有關係？
牛大器把碗放下，站起身，把棉襖緊了緊。
走出竈房，冷風灌進脖子，他縮了縮，抄起靠在牆根的斧頭。
木墩子上還有幾根昨天沒劈完的柴，他把一根木頭立上去，一斧子劈下去。
“哢嚓。”
木頭從中間裂開，分成兩半。他把一半立上去，又一斧子。
“哢嚓。”王富貴。
他把另一半立上去。
“哢嚓。”周建設。
他把劈好的柴碼到牆根，又拎起一根粗的。
“哢嚓。”劉洪山。
斧頭起落，一根根木頭變成柴火，碼得整整齊齊。
他心裡那本賬也跟著一頁頁翻——仇人的名字挨個過了一遍，一個沒落。
劈完柴，他挑起水桶，往屯口的井邊走。
井台邊沒人。
他把水桶掛上扁擔鉤子，搖著軲轆把水桶放下去，
聽著“咕咚”一聲，然後一下一下往上搖。
水桶上來，水麵晃悠著，映出他的臉。他把水倒進另一隻空桶，又放下去。
打滿兩桶水，扁擔往肩上一擱，起身往回走。
扁擔在肩上吱呀吱呀響，他腦子裡也沒閑著。
王富貴得解決，但對方好歹是隊長，是幹部，要想個好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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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設和劉洪山在公社，得找個機會去摸他們的底。
牛守義和牛大力的事得慢慢查，急不來。
還有狼患，係統說那是人禍，不是天災。
誰炸的狼窩？為什麼要炸？炸狼窩的人跟牛守義父子有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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