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陛下，你就說臣這次指揮作戰，贏沒贏吧！禦帳門口站著的錦衣衛掀開簾子，朱棣坐在案後看著他們走進來，三個人站成一排沖朱棣行禮，朱棣沒讓他們起來，目光在三個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朱高煦身上。
"老二。"
朱高煦擡頭："父皇。"
"你帶著太孫前出探路，五百騎兵埋伏在側翼，你們五十人到了對方眼皮底下才被發現，這次要不是有人替你打了一仗，你今天還能站在這兒叫朕父皇？"
朱高煦縮了縮脖子："兒臣知錯。"
"你知錯，你哪回不知錯。"
朱棣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是語氣不太好，"告訴朕，陳東沖陣的時候你在哪兒？"
"兒臣在側翼，後來跟著衝進去了。"
"如果這次他要是沒衝進去呢？那你要怎麼辦？"
“回答我！you ken my ais！”
朱高煦低著頭沒接話，朱棣又看向朱瞻基："太孫。"
朱瞻基趕緊擡頭："皇爺爺。"
"你二叔冒進你是知道的，但你跟著他一塊兒去冒進，你是儲君。
你該攔著他而不是跟著他，今天陳東一個人在陣裡扛了正麵，你才撿了條命回來，萬一他要是不在呢？"
朱瞻基也低下了頭："孫兒知錯了。"
朱棣訓完了兒子和孫子，終於把目光轉向陳東，陳東站得筆直，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看見朱棣看他。
陳東拱了拱手："陛下，臣回來了，這次偵查任務已完成，我軍遭遇敵軍一部。
經我指揮調度已將敵軍擊退，對方丟棄戰場北逃，臣個人認為這次偵查行動是成功的。"
朱棣的眉毛挑了一下："什麼？你管這次的遭遇戰叫你指揮調度才獲勝？？"
"是的，陛下，臣先以言語激怒敵軍頭領，使其放鬆警惕，隨後我指揮我自己親自率隊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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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亂其陣型，再與漢王殿下兩翼夾擊，最終迫使敵軍潰逃，整個過程臣全程坐鎮指揮，根據戰場形勢隨機應變，取得了預期戰果。"
朱棣看著他，嘴角又開始抽了，他說"以言語激怒敵軍"，這倒是真的，但激怒完之後呢？
他一個人衝進去了，他說"親自率隊衝鋒"，但據錦衣衛奏報，他那隊隻有他一個人沖在前麵，後麵的斥候等他打穿了半邊陣型才跟上。
他說"全程坐鎮指揮"，他一個騎在馬上衝進敵陣，掄旗杆的人管自己叫"坐鎮指揮"。
朱高煦在旁邊擡頭看了陳東一眼，又低下了，朱瞻基也微微側過頭瞥了陳東一眼，又收回去了。
兩人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這人方才在回來的路上還跟我們說"功勞是漢王的"，現在見了父皇張嘴就來"指揮調度"，他到底是要功勞還是要文官差事？
朱棣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息，開口了："朕方才聽錦衣衛彙報了。"
陳東的腰闆微微一僵，朱棣繼續："朕聽說，你一個人衝進去，一招就打死了脫脫落花身邊四個人連帶兩匹馬。
然後你一個人把五百人陣型打穿了一半，一邊打一邊喊'我是個文官講究以德服人'，打完回來跟老二說功勞給他，你隻要文官差事，你管這叫做指揮調度？"
禦帳裡安靜了，陳東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他扭頭看了朱高煦一眼，朱高煦已經把臉扭到一邊去了，盯著帳角看。
他又看了朱瞻基一眼，朱瞻基低著頭，但嘴角明顯有弧度和抖動的痕跡，陳東轉回來看朱棣，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果然，他被賣了，就是不知道是誰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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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路上說得好好的，功勞給漢王，他隻認文官差事，結果這倆人進了禦帳一個字都沒提，全讓朱棣自己說了。
陳東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看向朱棣："陛下，戰鬥就不要管臣是怎麼打的，但臣確實是指揮了這場戰鬥。
這次就是臣判斷了敵情，選擇了戰術，實施了行動，最終取得了勝利，這叫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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