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河兩岸紮下營帳，篝火陸續升起來，陳東找到了自己分配到的帳篷，不大，也就夠兩個人躺下外加放點隨身物件。
他剛把赤兔拴好，朱瞻基抱著鋪蓋捲走過來了，後麵跟了兩個親兵幫忙擡東西。
朱瞻基站在帳篷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陳東："確實有點小，不過夠用。"
他把鋪蓋卷往裡一放，親兵退下了，陳東坐下來借著門口透進來的光，翻冊子補今天記錄的內容，把朱棣賜名和沿途見聞都補了上去。
陳東寫了一陣擡頭看了他一眼說："殿下帶了不少東西。"
"帶了點閑書和紙筆，路上用的。"
朱瞻基偏頭看了看陳東的冊子，"你每天都記這麼多？"
"陛下說過的話、沿途的地形、遇到的敵軍、紮營的位置，都要記。"
朱瞻基點了點頭，兩人各自忙了一會兒，帳外傳來樊忠的大嗓門隔著幾頂帳篷都能聽見："兄弟，晚上老哥帶了點羊肉，"
陳東頭也不擡地回了一聲："將軍，我是文官，晚上不吃肉。"
樊忠的聲音頓了一下："文官怎麼了，文官也要吃肉，老哥給你送來。"
陳東看了朱瞻基一眼，朱瞻基笑了一聲："你躲不掉的。"
話音剛落樊忠已經掀簾子探進頭來，看見朱瞻基坐在裡麵愣了一下又笑開了："太孫殿下也在？正好正好，我多帶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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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身後拎出兩個油紙包往帳裡一放，羊肉的香氣立刻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了，樊忠放下東西也不多坐，沖陳東和朱瞻基各拱了拱手就走了。
陳東看了看那兩個油紙包，又看了看朱瞻基。朱瞻基也看了看那兩個油紙包，又看了看陳東。兩人對視了一下，朱瞻基先開口了："你不吃肉？"
陳東沉默了一下："樊將軍一片好意，不吃好像不太合適，來吃吧。"
他把一個油紙包推過去，"殿下也吃。"
朱瞻基接過來打開，油紙包裡的羊腿還冒著熱氣，他撕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嚼，點了點頭："味道不錯。"
陳東也撕了一塊吃了，兩人坐在不大的帳篷裡對著吃同一份羊腿。
晚上，大軍在清塵河岸邊紮營不到半個時辰，朱棣就站起來了。
他從河邊走回臨時搭起的禦帳前麵，沖各營將領喊了一句："傳令下去，全軍休整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後拔營出發，天亮之前要趕到斡難河南岸。"
親兵立刻跑下去傳令，篝火剛升起來的營地裡一陣騷動，所有人都忙著補給。
陳東和朱瞻基從帳篷裡鑽出來，朱瞻基看向朱棣的方向又看了看陳東："走吧。"
兩人一左一右跟到朱棣身邊，朱棣騎在黑馬上偏頭看了陳東一眼："你晚上吃的羊腿，撐得住不？"
"撐得住，陛下，一頓頂三頓。"
"那就好，朕把太孫交給你了，你要把他看丟了朕拿你是問。"
陳東看了一眼自己左側的朱瞻基，又看了看朱棣："陛下放心，臣盯著太孫殿下的馬尾巴，他跑不出臣的視線。"
朱瞻基在旁邊笑了一聲："皇爺爺，孫兒又不是三歲小孩。"
朱棣哼了一聲："你走丟了陳東就得跟著你一塊兒丟，朕身邊少一個護衛少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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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騎兵在夜色中重新整隊出發，馬蹄踏在草原上的聲音被夜風裹著傳出去很遠。
走了一陣朱棣又偏頭說話了："陳東，你趕過夜路沒有？"
"趕過，以前在後勤營地值夜，一晚上不睡是常事。"
"那倒也是，你那時候替老二養馬，半夜也得起來添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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