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王胖子腆著個肚子，脖子上掛著串看著就分量不輕的蜜蠟。
“既然遇到了，那咱們就一起逛逛？”
“走著，也讓你們看看胖爺我這雙眼睛的厲害！”
四個人就這麼在園子裡晃悠。
晨光裡的潘家園漸漸熱鬧起來，人聲鼎沸，吆喝聲此起彼伏。
王胖子這兒瞅瞅那兒看看，時不時停下來，抄起一件“古董”就開始點評。
“瞅瞅這個，元青花的龍紋罐，底下款識寫得跟蚯蚓爬似的，這做舊的藥水味隔老遠都熏鼻子！”
“還有這個，說是漢代的玉璧，這沁色做得，跟刷了醬油似的，拙劣！太拙劣了！”
他一路走一路貶，唾沫星子橫飛，把周圍幾個攤主損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卻又不敢得罪這地界上的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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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正唾沫橫飛地要把那“醬油玉璧”的做舊手法掰扯清楚，沈默卻忽然停在了前頭一個支著破藍布篷的角落攤前。
那攤冷清得很，周圍全是賣明清仿瓷的熱鬧攤位，就這攤主是個曬得黝黑的漢子蹲在馬紮上啃幹饃，腳邊堆著半筐沾著海泥的碎瓷片、銹得擰成麻花的錨鏈、泡得發白的爛船闆，還有幾個缺了口的銅壺，風一吹，混著海腥味的黴味直往鼻子裡鑽。
王胖子愣了愣，湊過去掃了眼那堆破爛，樂了：“哎我說沈爺，您可別告訴我您看上這堆漁民當廢鐵賣的玩意兒？這玩意兒論斤稱都值不了仨瓜倆棗，拿來墊桌腳都嫌硌——哎？”
他話沒說完，就見沈默已經彎下腰，伸手撥開了幾根纏得亂七八糟的幹海藤。
指尖夾出來的物件不大，就拳頭大小，是個銹得隻剩個殼的青銅鈴鐺。
楊區家也好奇地湊過來，伸手碰了碰那鈴鐺，涼得硌手。
王藝博在後頭踮著腳看，伸手就要摸，被楊區家一巴掌拍開：“別瞎碰，髒得很。”
王胖子看著沈默手裡的物件，輕輕吸了口氣說道：“這青銅鈴鐺的殘件，我倒是見過，隻是這上麵的花紋還真是有些特別啊！”
攤主啃完了饃，懶洋洋擡頭：“這鈴鐺啊？上個月漁民撈上來的，跟那堆破爛是一塊兒的，八十塊錢，要不要。”
“一百，不用找。”王胖子麻溜掏了錢。
“默哥，給我看看。”
沈默把鈴鐺丟給楊區家，“好傢夥，這上麵刻的是美人魚嘛？”
王胖子湊過來，胖手指點著鈴鐺上的紋路，壓著嗓子：“什麼美人魚，這是鮫人！前兩年我跟著一支科考隊去南海，在一艘沉了幾千年的鬼船殘骸上見過類似的刻痕，說是歸墟裡的老物件。你看這鱗片，一片一片跟真的一樣，這做工，絕對不是近代仿的……就是銹得太厲害，鈴舌都銹死了，搖一下估計都發不出聲。”
王藝博在後頭踮著腳，還想伸手摸，被楊區家一胳膊肘懟開。
“我還沒研究好呢，你等會兒的。”
見青銅鈴鐺拿不到，王藝博就來到王胖子旁邊，勾著王胖子脖子說道：“胖爺，你說的那什麼鬼船啊、歸墟啊都是啥啊？”
王胖子看著王藝博白凈的臉蛋說道：“你小子一個明星，怎麼對這些感興趣啊？”
“胖爺，你有所不知，我就喜歡點刺激的，不工作的時候就經常吊在山崖上。”
王胖子被王藝博勾得脖子一歪，先笑罵了一句：“你個小崽子，骨架子細得跟麻桿似的還吊山崖？上次有個玩攀岩的，在野山上卡了三天，還是胖爺我給拽下來的！”
“歸墟啊……那可是老輩兒傳下來的邪乎說法。東海之外，有個叫‘珊瑚螺旋’的海眼，所有江河的水往裡灌都灌不滿，就叫歸墟。前兩年我跟著科考隊去南海找這地方，真就撈著一艘沉了幾千年的鬼船——船身爛得隻剩個船頭，半艙銅器上都刻著這鮫人紋。隊裡那幾個老教授說，這是先秦時候祭祀歸墟用的禮器，邪性得很。”
王胖子頓了頓，眼神往沈默那邊飄了一眼，見沈默沒反應，才接著往下說：“當時下水撈東西的三個潛水員，回來沒半個月就一個接一個高燒不退，嘴裡喊著‘水裡有東西拉我腳’，最後連病因都沒查出來，就剩胖爺我命硬，啥事沒有。這鈴鐺……我當時就見過一個，跟這個紋路一模一樣，是掛在鬼船主桅上的，後來拓了張紋樣就丟了，沒想到今兒在這破攤上碰著了。”
“我聽說最近有考古隊的人過去了，也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
楊區家聽得心裡發毛，趕緊打岔：“胖哥你別瞎嚇唬人，我們王大明星膽子小，回頭晚上做噩夢，你負責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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