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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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平山的腳步聲剛消失在巷口，王月舒便斂了臉上的憂慮神色，轉身對管家吩咐：“把前後院的燈都挑亮些，內院隻留廊燈，舒平、舒凡的院子直接落鎖，護衛守死院門口，不許任何人靠近。” 說完便抬步往書房走，“舒立，來。”
秦舒立跟在母親身後進了書房。燭台上兩支牛油蠟燭燒得正旺，映著牆上掛著的北平城防輿圖，圖上朱砂圈出的貨棧、碼頭、暗渠路線密密麻麻，是母子倆這些日子一點點標上去的。
王月舒走到輿圖前，指尖點在王家大院的位置，開門見山：“剛才霍平山那番話，明著是探望，實則是踩點。他既確認了你‘傷重臥床’，今晚刀疤臉必定會帶人來。你布的局，再跟我說一遍細節。”
“是。” 秦舒立上前一步，指尖順著輿圖上的後街巷子劃了一道，“寧坎已經安排下去了：前院正門留兩個護衛裝樣子，故意鬆懈；後院牆根的老槐樹那裡留個缺口，牆下的碎磚都清走了，方便他們翻進來。進了後院之後，通往前廳的路不設阻攔，隻在兩側廂房藏人，等他們摸到我住的跨院門口，再前後堵死，一網打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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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特意交代了，留活口。尤其是那個刀疤臉，必須抓活的。這人是孔令禮雇的江湖人，手裡肯定有對方給的定金、信物或者字條，隻要拿到實證，就能釘死揚子公司雇凶綁架的罪名。”
王月舒微微頷首，指尖在 “警備司令部” 的位置點了點：“兜底的人手安排了？真要是對方帶了家夥，光靠府裡的護衛未必穩。”
“安排了。” 秦舒立點頭，“下午回來我就讓人給張連長遞了信，他帶一個班的人換上便衣，藏在東邊巷口的雜貨鋪裡。府裡三聲哨響為號，他們立刻衝進來收尾。一來有軍方的人在場，人贓並獲更有說服力；二來也能堵孔令禮的嘴，免得他反咬咱們私設刑堂。”
王月舒臉上露出幾分讚許：“想得周全。但光拿住幾個打手不夠，得把這事往大了做，讓孔令禮疼到骨子裡。” 她轉身走到書案旁，拿起兩封早已寫好的信，“這兩封信，一封給商會李理事，一封給《北平民報》的張主編。等天亮人一抓到，立刻派人送過去。”
秦舒立接過信掃了一眼，信上不僅寫了雇凶綁架之事，還連帶著把之前貨棧栽贓、劣質棉紗傾銷、私運違禁西藥的事串在了一起。他眼睛一亮：“您是要把這些事打包捅出去，讓商界和輿論一起施壓？”
“不然呢？” 王月舒淡淡道，“隻一樁綁架案，孔令禮花點錢就能把事壓下去，推幾個替死鬼了事。可要是把他來北平之後做的臟事都掀出來，先砸了他‘正經商人’的招牌，再讓全北平的商戶都看清他的麵目 —— 誰還敢跟揚子公司合作？商會那邊本來就對他低價傾銷不滿，這次正好抱團抵製他。”
她頓了頓，又道：“還有陳濟成那邊。人抓到之後，你親自押去警備司令部。就說北平治安混亂，商戶人人自危，請司令出麵整肅城防。他拿了咱們的軍糧軍裝，又有這麼好的由頭敲打黨通局和孔家，絕不會手軟。”
秦舒立連連點頭，忽然想起一事，眉頭微蹙：“那碼頭的西藥轉運呢？今晚府裡這麼大動靜，會不會反而引得他們往碼頭加派人手？”
“恰恰相反。” 王月舒搖了搖頭，指尖落在 “永定河” 的水道上，“孔令禮現在滿腦子都是拿你要挾我，注意力全在咱們府裡。他篤定咱們遇襲之後自顧不暇，絕不會想到藥今晚就走。你之前定的三更出發，我看可以再提前一個時辰，二更天就動。”
她繼續道：“我已經讓城西糧行的人安排了，二更天同時發三輛糧車，走北門外的大路，故意招搖過市。黨通局的巡邏隊見了，必定會去攔車盤查。這樣一來，碼頭和水路的崗哨就空了大半，老周他們走起來更穩。”
秦舒立心裡徹底踏實了。母親這一手聲東擊西，既分散了敵人的兵力，又給西藥轉運打了掩護，連糧車都用上了，可謂環環相扣。他剛要說話，左臂不小心蹭到桌沿，疼得他嘶了一聲，下意識地按住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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