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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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鼓剛敲過，北平城的雪下得密了些，碎絮似的落滿了屋脊巷陌。
城西糧行的三輛馬車準時動了。馬車上蓋著厚油布，車軲轆碾過積雪，吱呀作響，偏偏故意挑著北門大街最熱鬨的路徑走，車把式還時不時吆喝兩聲，招搖得很。巡街的黨通局探子遠遠望見，果然立刻跟了上去 —— 這些日子嚴查違禁物資，糧車向來是盤查重點，三輛大車深夜出城，由不得他們不上心。
與此同時，永定河碼頭的暗處，老周看著最後一箱西藥穩穩裝上貨船，長舒了口氣。岸上的崗哨果然少了大半，剩下的幾個人也都心不在焉，注意力全被北門那邊的動靜牽走了。他壓低聲音吩咐：“走水路，按原定路線轉天津，一路小心。”
船篙輕點，貨船悄無聲息滑入夜色，隱進了茫茫河霧裡。
王府內院，王月舒聽完寧坎的低聲稟報，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知道了。告訴老周，到了天津立刻發電報回來。” 她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雪光映著廊燈，在地上投下長短交錯的影子，“前院那邊怎麼樣了？”
“回夫人，前院兩個護衛已經按吩咐裝作打盹，崗哨也鬆了。後院老槐樹那邊一切照舊，牆根的碎磚都清乾淨了，一眼就能看出是個好翻牆的地方。” 寧坎頓了頓，“刀疤臉的人已經到巷口了，一共八個，都帶著短刀和短棍，看樣子是打算先摸進來，再下死手。”
秦舒立聞言站起身，左臂的傷口隱隱作痛，卻半點不影響眼神裡的銳利：“娘，我回跨院了。您也去正廳等著，別靠太近，免得被流矢傷到。”
“當心。” 王月舒隻說了兩個字，看著兒子裹緊棉袍往後院跨院去，才轉頭對寧坎道，“按計劃來，兩側廂房的人等他們全部進了跨院巷子再動，前後堵死。記住，留活口，尤其是刀疤臉，別失手打死了。”
“是，夫人放心。”
跨院裡，秦舒立進屋後先將懷裡的血包妥帖藏好，又故意將藥碗碰翻在桌邊，紗布散落一地，床頭還擺著喝了一半的湯藥。他半靠在床頭，用被子掩住身形，隻露出蒼白的臉，聽著院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牆頭上果然有了動靜。
“咚” 的幾聲輕響，八條黑影先後落在後院雪地裡，動作利落，一看就是慣走江湖的亡命徒。為首那人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在雪光裡顯得格外猙獰，正是刀疤臉。他抬手示意眾人噤聲，眯眼掃了一圈後院 —— 靜悄悄的，隻有廊下掛著兩盞昏黃的燈，護衛似乎都縮在前院，半點防備都沒有。
“媽的，秦家家主重傷，府裡果然亂了套。” 刀疤臉低罵一聲，指了指秦舒立所在的跨院方向，“目標就在裡麵，動作快點，拿了人就走，別戀戰。要是遇上反抗，直接下死手。”
一行人貓著腰，順著牆根往跨院摸。沿途果然暢通無阻，別說阻攔了，連個巡邏的護衛都沒撞見。刀疤臉心裡雖有一絲疑慮，可一想到孔令禮許下的重金，又看了看緊閉的跨院門，那點疑慮立刻拋到了腦後。
他示意兩個手下守在院門口，自己帶著剩下的人一腳踹開院門，徑直衝了進去。
屋裡燭火昏黃，隔著窗紙能看見床上躺著一個人影，桌邊翻著藥碗，滿地狼藉，活脫脫一副重傷臥床、無人照料的模樣。刀疤臉獰笑一聲：“秦大少，對不住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話音未落，他猛地推開房門，就要帶人撲上去。
可下一秒，床上的人忽然坐直了身子。
秦舒立抬手將懷裡的血包往胸前一按，殷紅的顏色瞬間浸透棉袍，可他臉上半點病容都沒有，眼神亮得驚人：“刀疤臉，你可算來了。爺等你半天了。”
刀疤臉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轉身就要喊人撤。
可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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