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燈慘白的光柱來回掃過宴會廳。
林蕭轉過身，俯視著縮在角落、癱成一地爛泥的江城權貴。
“封鎖。”他拋出兩個字。
葉孤城擡手打了個手勢。兩隊手臂印著“北境憲兵”的黑衣士兵魚貫而入，黑洞洞的槍口齊齊下壓。
趙山河被拖拽到牆角，特製鐐銬重重砸在手腕上。他斷腿處的血已經凝固，死死咬破了嘴唇都沒敢出聲。
李國強趴在尿騷味刺鼻的水漬裡，哆嗦著從西褲口袋摸出那台加密手機。他手抖得厲害，按了好幾次才解鎖。
“太……太子爺……救命……”
軍靴毫無徵兆地踏下。
哢嚓！
軍靴踏落，最新款的加密手機連同李國強的指骨，一同被碾入大理石地麵，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宴會廳的死寂。市首李國強捂著血肉模糊的右手，在混著尿騷與酒漬的地麵上抽搐翻滾。
葉孤城腳尖撚了撚屏幕碎片，聲音不起波瀾：“李市首，北境的旗幟插下時，江城就已是信息孤島。你的‘太子爺’，聽不見你的哀嚎。”
李國強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麵如死灰。
角落裡，那些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江城名流，此刻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死死盯著宴會廳大屏幕上滾動的罪證。轉賬記錄、秘密協議、帶日期的監控錄像……每一行字，都是一顆釘死他們的棺材釘。
光影明滅，映著一張張扭曲的臉。終於有人心理防線崩潰，一個禿頂男人猛地跪地前沖，額頭磕得地闆砰砰作響：“我招！城建局的劉扒皮在情婦家藏了金條！是他拉我下水的！”
“你血口噴人！”
瞬間，骯髒的默契蕩然無存，隻剩下絕望的互相撕咬。
林蕭對這幅景象視若無睹，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望向門外。
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名身著幹部服、兩鬢染霜的男人領著數人踏入，他無視滿地狼藉，徑直走到林蕭麵前，身形一振，敬了個無可挑剔的軍禮。
“原北境第三集團軍政委，周正華，向龍帥報到！”
林蕭回禮，隻說了兩個字：“清場。”
“是！”周正華轉身，眼神銳利如刀，掃過全場，“封鎖現場，帶走！有一個算一個，連夜審！”
手銬的金屬撞擊聲此起彼伏。李國強被人從地上架起，嘴裡還在失神地念叨：“太子……太子會知道的……”
林蕭已邁步而出，風衣的下擺揚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去醫院。”
……
第一醫院，VIP病房。
消毒水的氣味裡，夾雜著女兒念念均勻的呼吸聲。蘇婉晴守在床邊，看著電視裡一閃而過的“江城官場地震”快訊，眼神空洞。
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
林蕭脫下那件染著寒夜與硝煙味的風衣，隻剩一件單薄的白襯衫。他走近的腳步很輕，像怕驚擾了這方寸間的安寧。
“念念怎麼樣？”
蘇婉晴身體一顫，猛地回頭。眼前的男人輪廓依舊熟悉，眼神卻深得讓她心慌。
她站起身，聲音乾澀：“燒退了，醫生說已經脫離危險。”
短暫的沉默後，她攥緊了拳，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才問出口：“新聞裡的事……和你有關，對嗎？你……究竟是誰？”
“我是北境的兵，”林蕭看著她，聲音放得更輕，“三年前我護不住你們，所以去了一個能讓我變強的地方。”
他沒有說血海屍山，隻說了結果。
蘇婉晴卻聽懂了那份未言明的殘酷，她向後退了一小步，眼裡的恐懼壓過了重逢的喜悅：“那是市首，是趙家！你扳倒了他們，可他們的背後……我們一家好不容易才……”
林蕭的視線落在她纏著紗布的右手上，那上麵，有血跡滲出。
他上前一步，雙手扶住她微微顫抖的肩膀，迫使她看著自己。
“婉晴，看著我。”
林蕭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耳邊的碎發，動作溫柔得不像那個踏碎人骨的手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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