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在具體政務上有什麼作為,料想即使把王位禪讓給子之,他也不至於真的讓自己像臣子一樣反過來對他三叩九拜,自己倒樂得逍遙。子之看著像個能人,沒準能夠讓燕國富強。反正燕王室根深蒂固,等自己百年之後,再由自己的兒子,像大禹的兒子啟那樣把政權奪回來就行了。這是典型的傻人傻邏輯,順著自己的思路怎麼想怎麼對,就怕有人反著想。你燕王噲何德何能,讓人民懷念你的恩惠,延及你的子孫?如果子之真是能人聖賢,太子能否奪回政權可是難說。不過這都不是最要命的,那要下節再說。總之,燕王噲決心照計行事,把禪讓做到真,而子之也算是炒股炒成了董事長:“王因收印自三百石吏而效之子之。子之南麵行王事而噲老不聽政顧為臣國事皆決子之。”這幾句話隻用了兩個句號,是怕因為錯誤的句讀妨礙理解。前一句在政治製度史上有意義,這表明了在燕國君權與相權的分界線,三百石以上官吏的任免是國君的權利。現在燕王噲把這項權力讓渡給子之,是有形式上的意義。後一句疑義就多了。“子之南麵行王事”,所謂“行”,不但是史官不承認子之為一任燕王,隻怕當時燕國人也不太承認。燕王噲讓的是王位和事權,但是燕王室領袖的地位他讓不掉,燕王室的龐大勢力他也不會讓,這一點要切記。隨時爆炸的不定時炸彈對於燕王噲讓國,到內亂爆發的三年裡,這一段時間裡發生的事情,文獻記載極少。所以不妨加一點我們的推測和想象。好在對於資料奇缺的先秦史,甚至更早的曆史,即使非常嚴肅的史學家也不時伸展一下想象的翅膀。不同基礎上的推理和想象往往得到不同的結果,成為饒有趣味的討論的題目。例如,楊寬先生說子之在燕國進行了封建地主階級性質的改革,因此燕王噲與子之的禪代是進步的。這一性質的確定,就有一些複雜曲折的推理。首先,自製在燕國采用了申不害一派的統治之“術”改革。韓非子內儲說上篇說:“子之相燕,坐而佯言曰,‘走出門者何白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