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三十手術間內。
曾賽華仔細盯著C臂機透視的畫麵看了半天，“行，就這樣吧，徐雲你好好縫合，我下台了。”
“好的，辛苦了曾主任！”徐雲看了一眼手術室長廊上的電子鐘。
這台手術足足做了四個多小時！
光是將碎裂的橈骨頭拚在一起，再用螺釘鋼板固定，以及近端的骨缺損還從患者髂骨部位取自體骨植骨……就用了兩個小時！
更別提還有內側副韌帶的修補，以及尺骨冠突的骨折複位。
曾賽華搖了搖頭：“有什麼好辛苦的，隻能算儘力為之。”
他又突然說道：“徐雲，說起來你寫過論文沒有？我覺這個病例可以分享出去看看。”
“不能說有多大的開創性，因為國內華西還有湘雅他們，其實也在研究這個，不過我認為還是有一定價值的，興許能投個不錯的期刊。”
“好的主任。”徐雲心中一動。
“嗯，到時候寫完了我找人給你看看。”
曾賽華拖著疲憊的身子在更衣室坐了會，一邊抽著煙一邊揉著腰。
“老曾，手術做完了？”
更衣室走進來一個五十歲上下的高個子男人，正是心血管外科的張主任。
“嗯，你們今天有手術？”
張主任一邊換著衣服一邊說道：“嗯，兩台，估計乾到晚上去了。”
“老曾，我說你有時候也別那麼拚命，腰又不行了？”
“我哪有你拚命？”曾賽華笑了笑，“今天不是我手術日，隻有一台手術而已。”
抽完了煙，曾賽華重新戴上帽子口罩。
他要去談話間和患者的奶奶說明手術情況。
談話間是一個很小的房間，隻擺下一套桌椅和沙發，四麵無窗，頭頂亮著一盞白色的燈。
曾賽華走進去的時候，看見老嫗正坐在沙發上扣著手指，乾瘦的身子幾乎要陷進沙發裡。
聽見開門聲，老嫗便立刻站起身來：“曾主任，我孫子的手術做完了？”
曾賽華示意她坐下：“嗯，手術完成還算順利……就是橈骨頭的拚接比較費時間，實在是碎的太厲害了。”
“我知道，徐醫生之前就和我們說過了，我家孫子的手術比較難做，麻煩你們了。”
“沒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曾賽華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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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主任……”
“還有什麼問題就問吧。”
“我孫子其實不敢問，他說你查房的時候很凶，就不敢問，我來代他問問。”
“問吧。”
“就是……我孫子想知道，他想重新送外賣的話，還需要休息多久啊？”
“沒那麼快，這種涉及到關節損傷的骨折，恢複起來至少需要三個月才行。”
曾賽華麵色嚴肅：“在這個期限之前，一定不能過早繼續乾活送外賣，他還年輕，如果再出現骨折移位甚至是骨不連，那就隻有置換一條路了。”
“好的好的，我一定跟他說。”
“你不問我，我明天查房也會跟他交代的。”
“”
周一手術結束後，因為病房還有規培生和實習生負責寫病曆、換藥等工作，徐雲難能早點下班。
吃過晚飯之後，徐雲便隻身一人來到了安南醫科大學裡麵。
來到這裡快一個月了，還沒去學校裡麵看過，心中常常覺可惜。
現在還是八月份，尚且處在暑假期間，因此學校裡麵學生不算多——這個時間點還在學校的基本都是讀研規培的研究生和實習生們。
夏天的白晝很長，天空很藍，偶爾會飄過一朵白雲。徐雲在學校逛了一圈之後，無所事事地在操場邊上的石凳上坐了一會，看著操場上的學生們揮汗如雨，情侶們互相依偎著，在操場上一圈又一圈地走著，不知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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