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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策像是沒事人一樣走了。
留下田長博一個人在院子裡。
他低頭看了眼地上的積水，倒影裡自己那副埋汰樣，怎麼去見瓊娘子啊？
田長博來到水缸前，拿水瓢舀了水，從頭澆下去。
冰涼的水激得他打了個哆嗦，腦子似乎也清醒了不少。
做完這一切後，他看向了堂屋。
堂屋裡亮起了一盞燈，將一道背影映在了窗戶上。
這個時候，瓊娘子正坐在桌邊，她的頭發一絲不亂，身上的衣服還是白天那件。
桌上擺著兩個瓷碗，裡邊的茶已經涼透了。
田長博換了舊衣裳，推開門站在門口。
他看了一眼就知道，瓊娘子一直在等自己，整夜都沒有合眼。
瓊娘子抬頭看著田長博，眼中沒有驚訝，也沒有恐懼。
她把瓷碗往前推了推：“坐下說。”
田長博沒敢坐，啞著嗓子說：“我殺人了，還不止一個。”
“我知道。”瓊娘子端起瓷碗喝了一口茶，聲音不緊不慢：“你以為我讓大郎去幫你，不知道你在乾什麼？”
田長博的嗓子一緊：“你……你不怕我？”
“怕你什麼？”瓊娘子放下瓷碗，不緊不慢道：“怕你這個‘大英雄’？他們三個想要害我的孩子，不是死有餘辜嗎？”
這話徹底擊碎了田長博的防線，他終於坐下，整個人像是泄了氣，一下子癱軟在椅子上。
他左手放在膝蓋上，還在微微顫抖，像是在掩飾心中的緊張。
瓊娘子沒有催他，起身去廚房提了壺熱水，又重新倒了一碗熱茶。
她勾著嘴角，還低聲念叨著：“我就知道，今晚得用上，所以多燒了一壺，一直在爐子上煨著。”
“我來上陽村之前，就殺過很多人。”田長博看著碗裡的熱氣，艱澀開口：“我是個當兵的，不是個普通兵，死在我手上的人，有好幾十個。”
瓊娘子喝茶的手沒有抖，她看著田長博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田大哥，那些人該殺嗎？”
田長博已經想好，要是坦白之後，瓊娘子沒法接受自己。
他就帶著小禾遠走他鄉，至少要離魏家遠一點。
可田長博沒料到瓊娘子會這麼問，沉默了好久之後，他才點頭說：“該，他們每個人都該殺，他們要是不死，就會有更多人因為他們死掉。”
瓊娘子把瓷碗放回桌上，語氣依舊：“那就行了。”
田長博又愣了一下：“你……你就不問些別的？”
“問什麼？”瓊娘子無奈一笑：“難道要問你的上司是誰？你是哪個部隊的？還是要問你來上陽村乾什麼？”
田長博垂下眼睛，搖了搖頭：“對不起，這些我都不能說。”
“那不就得了。”
瓊娘子一攤手，仿佛兩個人是在嘮家常。
田長博猶豫再三，還是又說了一些能說的。
他不是逃兵，上次完成任務後，被上司選中安排藏在了上陽村，就連自己都不知道要藏多久。
等上麵有了消息，就會派人來上陽村聯係自己。
至於到底是什麼任務，田長博一無所知。
唯一能夠確定的是，他不能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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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娘子從頭到尾沒打斷，她的前半輩子，見過太多爾虞我詐，也有太多人死得不明不白。
有些人天生高貴，僅僅一句話，便可以決定許多人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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