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白,瘦小,頭發有點黃,一看就是身體不好的樣子。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我看著他的欲言又止,笑了笑:“江青,我要結婚了。”
江青瞳孔一縮,猛地踩下刹車。輪胎發出一聲短促的響,他回過頭看著我。
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轉回去,重新握住方向盤:“恭喜,老板。是他嗎?”
“是啊,下個月訂婚,”我笑嘻嘻地說,“記得包個大紅包喲。”
江青那張冷冷清清的臉上,嘴角慢慢勾了一下:“好。”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
江青把車停在那個熟悉的診所門口。
我看著窗外那扇掉了漆的門,深吸一口氣,扭頭對江青說:“你在這裡等我一個小時。”說完推開車門,跑了進去。
診所裡還是那股消毒水的味道,走廊的燈管壞了一根,忽明忽暗的,牆角堆著幾個紙箱。醫生看見我,什麼也沒說,隻是點了點頭,把我帶進了那間熟悉的辦公室。
抽血、按壓、裝盒。
一個小時後,我拿著一隻保鮮盒走了出來,臉色比進去的時候白了幾度,嘴唇也沒什麼血色。坐進車裡,把盒子放在膝蓋上,對著後視鏡裡江青的臉說:“去無二白府邸。”
江青沒說話,發動了車子。空調的風吹在我臉上,涼涼的。我把盒子抱緊了一些,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我走之後,院子裡安靜了大概三秒。
“她十一點回來。”無邪把碗放進水池,擰開水龍頭。張麒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近到無邪一轉身差點撞上他胸口。
“你站這兒乾嘛?”
“等你。”
“等我乾嘛?”
“不知道。”
無邪手上全是洗潔精的泡沫,甩了甩,在圍裙上擦乾。他靠在灶台邊看著張麒麟,張麒麟也看著他,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廚房裡隻有水龍頭沒擰緊的滴水聲,嗒...嗒....嗒....
“小哥,你是不是想我了?”無邪不知道為什麼冒出這麼一句。說完他就後悔了,耳朵開始發燙。張麒麟想了想,點點頭,說:“嗯。”
無邪愣住了。他以為張麒麟會像平時一樣不理他,或者用那種“你在說什麼”的表情看著他,再不濟也是一句淡淡的“沒有”。但張麒麟說了“嗯”。無邪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了,煙花一朵一朵地往上竄。
“你、你嗯什麼嗯,我就隨便問問。”無邪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隨便問問也要回答。”張麒麟的語氣很認真,好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無邪張了張嘴,實在不知道接什麼,轉過身繼續洗碗。洗著洗著,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關掉了水龍頭。張麒麟的手越過他的肩膀,把水龍頭擰上了,然後那隻手沒有收回去,就撐在水池邊上,把他整個人圈在了懷裡。無邪的後背貼著張麒麟的胸膛,能感覺到他心跳的頻率....不快不慢,很穩。
“小哥,你這樣我沒法洗碗了。”
“不用洗了。”
“碗還沒洗完。”
“等會兒再洗。”
“等會兒就洗不掉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泡著。”
無邪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兩個人麵對麵,距離近到鼻尖快要碰在一起。無邪仰著頭看張麒麟,張麒麟低著頭看他。張麒麟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底投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那雙眼睛裡有光,不是平時那種冷冰冰的光,是溫的,像冬天屋裡點著的一盞燈。
無邪伸出手指戳了戳張麒麟的胸口:“你這是在撩我嗎?”
張麒麟低頭看了看被戳的地方:“撩是什麼意思?”
“就是、就是……”無邪想了半天,“就是你剛才做的這些。”
張麒麟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如果是,那就是。”
無邪覺得自己的臉已經紅到脖子根了。他低下頭想從張麒麟胳膊底下鑽出去,被張麒麟一把撈了回來。張麒麟的手扣在他腰上,力道不大,但很穩,像一把鎖,不是那種把人鎖住的鎖,是那種讓人安心的鎖。
“你跑什麼?”張麒麟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悶悶的。
“我沒跑。”
“你剛才在跑。”
“我那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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