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愣了一下，意識到他問的是照片。那張薩摩耶是他上個月在西湖邊拍的，那天路過斷橋，看見一隻白狗趴在草地上曬太陽，胖乎乎的，眯著眼睛，他覺得像張麒麟，就拍了下來。
“嗯，上個月拍的。”無邪說，“就覺得挺像你的，就拍了。”
張麒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勝似笑。他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解鎖，遞給無邪。
無邪低頭一看....張麒麟的手機壁紙，是他的照片。不知道什麼時候拍的，他蹲在石桌邊剝橘子，手指上全是橘子汁，表情很專注，嘴角還沾著一瓣橘子的白色絲絡。照片拍得很隨意，沒有任何構圖可言，但光線剛好，表情剛好。
“你什麼時候拍的？”無邪的聲音有點抖。
“你剝橘子的時候。”
“你拍我乾嘛？”
張麒麟想了想：“好看。”
無邪的臉又紅了。他把手機塞回張麒麟手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躺椅的靠背裡。張麒麟從地上站起來，走過去，彎下腰，把無邪的臉從靠背裡掰出來。無邪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眼睛濕漉漉的，瞪著張麒麟。
“你乾嘛？”
“看看你。”
“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
無邪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背過去。
傍晚，無邪在廚房裡搗鼓晚飯。他把米洗了三遍，加水加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放多了。張麒麟站在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看他。無邪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手裡的鍋蓋差點掉地上。
“你能不能別看了？”
“不能。”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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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做。”
“沒事做你去院子裡練功。”
“練完了。”
“那就再練一遍。”
“不。”
無邪不理他了，把鍋放進電飯煲，按下煮飯鍵。轉過身的時候，張麒麟已經站到了他身後，近到他的背幾乎貼著張麒麟的胸口。無邪嚇了一跳，往後一仰，後腦勺撞上了張麒麟的下巴。
“嘶...”
張麒麟沒動，隻是伸出手，揉了一下無邪的後腦勺，不輕不重的，揉了兩下，手就停在那裡了。五指張開，指腹貼著頭皮，像一個安安靜靜的、不需要說話的回答。
無邪的心臟跳得比電飯煲的保溫燈還快。他站在原地不敢動，張麒麟的手還放在他頭上，也沒有動。廚房裡隻有電飯煲咕嘟咕嘟煮飯的聲音，和兩個人的呼吸聲。
“小哥。”
“嗯。”
“你的手能拿開了嗎？”
“不能。”
“飯還沒熟。”
“那就不吃。”
“我餓。”
張麒麟把手拿開了，繞到灶台前，打開冰箱看了看，拿出兩個西紅柿和四個雞蛋。無邪看著他係上圍裙，看著他打蛋，看著他切西紅柿——手法不熟練，但很認真，每一刀都切得整整齊齊。西紅柿塊大小均勻，蛋液攪得順滑，鍋裡的油熱了，蛋液倒進去，嗤啦一聲，香味立刻飄了出來。
“你會做飯？”無邪湊過去看。
“會一點。”
“什麼時候學的？”
“看你做了很多次。”
無邪愣了一下，張麒麟說的是“看”，不是“學”。意思是，他在旁邊看著，看著看著就會了。無邪不知道自己做了很多次飯的時候，張麒麟原來一直站在某個角落，安靜地看著他。他看著鍋裡翻騰的西紅柿炒蛋，看著張麒麟專注翻炒的側臉，眼睛忽然有點酸。
“好吃嗎？”張麒麟問，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
無邪吸了吸鼻子：“我還沒吃呢。”
“那你嘗一下。”張麒麟用鍋鏟鏟了一小塊，吹了吹，遞到無邪嘴邊。
無邪張嘴吃了。嚼了兩下，沒說話，又嚼了兩下，還是沒說話。
“怎麼樣？”張麒麟問。
無邪咽下去，低頭看著自己腳尖：“……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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