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笑著看了他一眼，低頭把那塊排骨夾起來咬了一口。王胖子看著她的側臉，嘴角沒壓住，耳朵尖慢慢地、慢慢地紅了起來，在燈光下像兩片被燙過的葉子。
無邪已經坐下來了，張麒麟坐在他旁邊，兩個人的椅子挨得很近，中間幾乎沒有什麼縫隙。無邪還在翻相機，張麒麟側頭看了一眼，說“這張可以”，無邪愣了一下，抬頭看他：“你什麼時候學會看照片了？”張麒麟想了想：“剛才。”無邪笑了一下，把那張照片放大，張麒麟的側臉正好在畫麵裡，燈光落在他的眉毛上，把那道微微皺著卻在輕輕舒展的弧度拍得很清楚。無邪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把手機收起來了，耳朵紅紅的。
謝雨晨已經坐下，他今天穿的那件紅衣服在燈光下顯得比平時溫和一些。他靠著椅背，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這一桌子的人，最後停在黑瞎子身上。黑瞎子還在低頭撥弄桌上的餐具，把筷子擺正了又擺歪，擺歪了又擺正。謝雨晨看了一會兒，伸手過去，把他手裡那根筷子拿走了，擱到自己碗邊，說“吃飯吧”。黑瞎子沒搶回來，隻是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湯還沒咽下去，嘴角已經彎了起來。
菜上齊了。陳皮把我放在他旁邊的椅子上，一隻手還在我腰後搭著。王胖子一邊吃一邊不停給彩雲夾菜，嘴裡還在叨叨“這個好吃你嘗嘗”“這個也還行你試一口”。黑瞎子安靜了沒一會兒又開始跟謝雨晨說話，這次說的是桌上那道魚的來曆，謝雨晨偶爾回一兩句，語氣平平的，但耳朵尖是紅的。無邪和張麒麟坐在一起，兩人的筷子偶爾會在同一個盤子裡碰到，無邪會縮手，張麒麟不會，第二次無邪不縮了，兩個人就著同一塊排骨夾了兩秒，最後還是張麒麟夾起來放進了無邪碗裡。
吃得差不多了，陳皮轉頭看了王胖子一眼。王胖子收到信號，放下筷子站起來，扯了扯衣角，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大了不少：“那個......”所有人都抬頭看他。他的耳朵又開始泛紅，伸手把旁邊一個半人高的白色保溫箱端了過來，放在桌上，打開蓋子，從裡麵端出一個蛋糕。
蛋糕不大，三層，白色的奶油打底，最上麵一層鋪滿了紅色的曼珠沙華花瓣和細碎的藍桉葉，邊緣綴著一圈淡紫色的糖霜小花，中間寫著一句話：“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字不大，但寫得端端正正的，看得出是練過的。
王胖子撓了撓後腦勺，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我做的。花了我一下午呢。”彩雲在旁邊輕輕“呀”了一聲，目光在那一句話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王胖子轉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去，對著我：“小魚妹子，胖哥沒什麼能送你的，就做了個蛋糕。祝你......你們......”他頓了頓，像是在找詞，“長長久久，永結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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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個蛋糕，上麵的花瓣和葉片擺得整整齊齊，邊緣的糖霜小花大小一致，看得出來是花了心思的。廚房燈在奶油表麵鋪開一層柔光，映得那幾個字格外清晰。我看了好一會兒才移開視線，吸了吸鼻子，看向王胖子：“胖子，你手還挺巧的。”王胖子耳朵紅著，嘴硬：“那是自然，胖哥我什麼不會。”彩雲在旁邊輕輕笑了一下，沒說話，隻是伸手把他衣領上沾的一小片麵粉拿掉了。王胖子低頭看了看她的手，又抬頭看她，耳朵更紅了。
陳皮拿過刀，切了第一塊。蛋糕體很軟，一刀下去，刀子還沒完全到底，刀刃上已經沾了一層綿密的奶油。他切完之後把第一塊放在盤子裡，端到我麵前，用叉子切了一小塊，遞到我嘴邊：“嘗嘗。”我張嘴接了，蛋糕在嘴裡化開，奶油不膩，甜度剛好，裹著花瓣和藍桉葉的清香，淡淡的，不搶味。我嚼了嚼咽下去，看了王胖子一眼：“好吃。”王胖子的臉“唰”地亮了起來：“真的？”我點頭：“真的。”
他又看向彩雲，彩雲笑著點了點頭，伸手拿起叉子也嘗了一口：“嗯，好吃。”王胖子站在那兒，看著這一桌子人，耳朵紅著，嘴角卻翹得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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