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麒麟也沒說話，兩個人的腳步聲挨在一起，一前一後進了院門。
門被輕輕帶上，鎖舌哢嗒一聲。陳皮抱著我往裡走，穿過走廊的時候我感覺有風從窗縫裡擠進來，涼絲絲的，他側了側身，用後背擋了一下。然後是他推開臥室門的聲音，床墊微微陷下去一截，我的臉貼著他胸口，衣料的氣息混著外麵帶進來的夜風。一隻手從後領口輕輕撥了一下，幫我把纏住的花環拆了下來，放在床頭。然後手臂重新攏回來，呼吸落在我發頂，淺而勻。大概過了一陣，被子被拉上來蓋住了肩頭，那人才終於躺了下來，胳膊繞過我腰間，輕輕帶了一下，像是確認了什麼，才慢慢鬆下來。屋外的腳步聲一個一個地遠了，門一扇一扇地被帶上，燈一盞一盞地滅了。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隻剩窗外的蟲鳴和遠處偶爾一兩聲狗叫，隱隱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淩晨四點，我從陳皮懷裡醒來。
夜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床頭櫃上漫過來，把他的輪廓照得軟了幾分。他側躺著，一隻胳膊搭在我腰上，呼吸很勻很淺，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往常他就算睡熟了，我一翻身他也會跟著收緊手臂，但今晚大概是累了，動了動指尖就安靜下來。我借著那一點光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輕聲叫了一句：“皮皮。”
沒有回應。他的呼吸還是穩穩的，嘴唇微微抿著，像在夢裡也在想事情。我往他懷裡又靠了靠，在他胸口蹭了蹭，感覺到他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他動了動，手臂本能地又收攏了一些，下巴輕輕抵在我發頂，含混地喃喃了一句：“魚魚……乖……”像是夢裡說順了嘴，沒醒，但話已經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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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一下，抬頭在他嘴唇上碰了碰。很輕，像羽毛點了一下水麵。他沒有醒，隻是皺了一下眉，又鬆開了。我正要重新躺回去，床頭櫃上傳來手機的震動聲。不是響鈴，是震動，貼著木質的桌麵嗡嗡地顫了幾下。我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他還閉著眼睛，呼吸沒有亂。
“深度睡眠，暫時不要醒。”我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他的睫毛顫了顫，沒有睜開，搭在我腰上的手鬆開了，指尖微微蜷了一下。我慢慢坐起來，把被子輕輕拉上來，重新覆住他的肩膀，又低頭在他額頭上印了一下。“皮皮，乖，我等下就回來。”
我從床邊拿起一件外套披上，推開門，走廊裡的風迎麵撲過來，涼絲絲的，灌進衣領裡。我穿過走廊儘頭的書架，擰動牆麵上一塊看不出縫隙的木板，門無聲地滑開了。
密室、我沒有開大燈，隻擰亮了桌角的台燈，光從罩子裡漏出來，攏成一小片昏黃。手機屏幕還亮著，我按了回撥，響了一聲就接了。
“老板。”江青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在室外站著說話的回聲。
“什麼事情？”我對著電話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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