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五、謝二兩名貼身手下緊隨在他身後半步，身姿挺拔，神色戒備，一行人走在茶樓長廊，氣場全開，周遭路人紛紛下意識退讓。
抵達二樓包間，解雨晨獨自推門走入，謝五與謝二守在包廂門外兩側，寸步不離。
包廂靠窗的位置視野開闊，恰好能俯瞰樓下戲台。解雨晨徑直走到窗邊木桌旁落座，抬手給自己斟了一杯溫熱清茶，指尖捏著手機，低頭翻閱手下剛傳過來的堂口賬目消息。
片刻後，包廂門被推開，一名中年商人緩步走入，二人客套寒暄，互相拱手問好後雙雙落座。
中年商人率先打開隨身公文包，取出合作方案逐條講解，但凡方案裡存在疏漏、不合理解家規矩的地方，解雨晨都會淡淡開口，條理清晰地提出疑問，邏輯縝密，半點不容糊弄。
樓下戲台鑼鼓聲持續不斷，不多時，戲台上霸王項羽立於大帳之內，蒼涼渾厚的唱腔緩緩響起：
想俺項羽乎！
力拔山兮氣蓋世，
時不利兮騅不逝。
騅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悲涼的戲詞順著敞開的窗縫飄上樓，解雨晨原本翻閱文件的動作頓住，心緒不由自主被樓下台上西楚霸王的滿腔無奈與悲愴牽動，指尖無意識地一下下輕叩桌麵，目光遙遙落在樓下戲台之上，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身旁中年商人察覺他走神，順著他的視線望向樓下戲台，笑著搭話：“謝老板，樓下這一出《霸王別姬》唱得如何？知曉您出身梨園，精通戲曲，我特意提前安排的，不知您可還滿意？”
解雨晨沒有立刻回應，依舊望著戲台出神，中年商人隻好自顧自繼續往下說：“台上這位唱霸王的名喚蘇澈，也是咱們這家清傾苑茶樓的東家，說起來，也是個身世可憐之人。”
聽見蘇澈這個名字，解雨晨才微微收回遊離的思緒，側過頭淡淡開口：“此話怎講？”
中年商人見他終於有了興致，連忙細細道來對方的過往：“他十歲那年，一家人四口外出遊玩途中遭遇車禍，父母、姐姐儘數遇難，唯獨他一人僥幸存活。家中一眾親戚與舊時夥計，見他年幼無依，便聯手瓜分他家全部家產與戲曲資源，甚至一度想設計把他送進精神病院，徹底獨占家業。好在後來一位隱世的老戲曲名家於心不忍，將他收為關門弟子帶在身邊教養。
等到他二十一歲重回京都，手段淩厲果決，從前侵占他家產、欺負過他的人，全都一一付出了代價，儘數歸還原本屬於他的東西。”
聽完這番講述，解雨晨唇角極淡地微微勾起一點弧度，目光重新落回樓下戲台，輕聲評價：“此人唱功功底紮實，韻味十足。”
話音落下，他收回所有閒散思緒，重新看向桌上的合作方案，語氣恢複平日裡冷靜穩妥的模樣：“你這份方案大體可行，後續整理完整紙質資料，直接送到解府交由謝五對接即可。”
說完，解雨晨起身，不再多做停留，徑直推門走出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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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中年商人在謝雨晨離開後，低頭發了一條信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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