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遙一指：“方才我唱《霸王別姬》，隔著二樓窗，清清楚楚看見你靠在窗邊聽戲，指尖一直在桌麵輕敲節拍，謝老板感覺如何。”
解雨晨聞言微怔，方才自己下意識跟著戲文節奏叩桌的小動作，竟被樓下的蘇澈儘收眼底，他難得唇角極淡地勾了一絲極淺的弧度，轉瞬便平複下去：“唱腔功底紮實，人物情緒襯得到位。”僅此一句正麵評價，不多贅述。
蘇澈眼底瞬間漾開一點真切又純粹的笑意，眉眼舒展，像得到師門長輩認可的年輕伶人，下意識抬手撓了撓後頸，耳尖微微泛紅：“能得謝老板一句誇讚，今日這場戲也算沒白唱。”
他頓了頓，側身讓出長廊完整通道，避免擋著解雨晨去路，又輕聲邀約：“若是謝老板日後有空，不妨常來清傾苑坐坐。我後台木櫃裡收了不少早年江南流傳下來的老舊手抄戲本，還有幾副絕版小生水袖，若是你感興趣，隨時可以翻閱觀賞。”
這番邀約沒有半分功利，隻是單純戲中人分享同好之物，解雨晨沉默片刻，目光落向蘇澈布袋裡露出的舊戲詞，短暫停頓兩秒，才給出一句模棱兩可的答複，這已經是他當下能給出最大的退讓。
“若日後得空，或許會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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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澈十分通透，立刻讀懂了他話裡的分寸，不再過分糾纏，主動往後退了半步，留出足夠舒適的距離，雙手虛抬拱手作揖，指尖還帶著戲台上殘留的淡白粉跡：“我明白謝老板平日裡事務繁雜，不敢多耽誤你的時間。改日若是街頭或是茶樓偶遇，再同你閒談戲曲。”
說罷蘇澈微微躬身示意，轉身提著戲服布袋轉身往戲台後台走去，走出去兩步，還下意識回頭，輕輕朝解雨晨揮了揮手，背影坦蕩灑脫，沒有半點糾纏不休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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