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樣，無論那裡都找不到我。
“對不起。”我望著他，月色鋪在他臉上，把那些冷硬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可我們不能就這麼停在這裡。那邊還需要我們。”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他心裡最不願麵對的部分。他下頜猛地一緊，扣在我後頸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加重，卻終究沒有弄疼我。良久，他偏過頭，望向被皓月照得雪亮的穀口，那片光亮之後，藏著未知的事情。
“希望這次你可以選我”。
陳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層翻湧的不安祈求被硬生生壓下去，重新換回那個殺伐果決的模樣，隻是眼底深處，依舊留著一道化不開的陰影。
他低沉地對身下猛虎吐出兩個字：“走。”
猛虎低吼一聲，重新邁開沉重的蹄步，碎石在蹄下碾開細碎聲響，一步一步，朝著那片明亮的穀口行去。
他依舊把我牢牢護在懷裡，整個人微微擋在我的身前，用自己的脊背，替我隔開穀口方向吹來的、來路不明的夜風。一路無話，隻有蹄聲，風聲，還有遠處斷斷續續、哀婉不絕的戲腔，在山穀之間來回回蕩。
越往穀口逼近，那縈繞山穀的戲腔便愈發真切。褪去了崖壁層層折射的空茫回響，每一字、每一韻都清晰刺骨，沉甸甸砸入耳膜，哀慟得讓人五臟六腑都跟著發緊。
穿過一片低矮蕭瑟的樹叢，豁然開朗的穀口光景，猝不及防撞入眼簾。
皓月當空，萬頃清輝毫無遮擋地傾瀉而下，將整片穀口空地照得雪亮。滿地狼藉儘數暴露在月色之下，零落的人影癱倒在地，死寂無聲，殘敗的痕跡鋪陳開來，觸目驚心。
空曠悲涼的戲聲，正從空地中央緩緩漫出。
解雨晨席地而坐，背對著我們，穩穩將黑瞎子攏在懷裡。他素來隱忍克製，萬事藏於心，從不會肆意外露悲慟，此刻依舊是一副沉靜模樣，隻是一遍遍低唱著戲詞。往日清亮溫潤的唱腔早已被反複的吟唱磨得沙啞乾澀，沒有歇斯底裡，隻有沉到穀底的執拗與死寂，一遍遍在月色下縈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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