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公寓內萬籟俱寂。
窗外,兩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氣息,在某個精確到秒的瞬間發生了交錯互換。
就是現在。
鳴人盤坐的身形沒有絲毫變化,但心跳卻驟然降至十次以下。
體表溫度隨之緩慢下降,口鼻間的呼吸細若遊絲,幾近於無。
從傳承記憶裡學來的道門秘傳“坐忘”,能讓身體機能降至最低,意識卻能高度凝聚的法門。
在暗部精英的感知中,監視目標隻是進入了一次格外深沉的睡眠。
而鳴人的意識,卻沿著一條由無數金色光點構成的脈絡,急速下墜。
沒有陰暗下水道,也沒有刺骨的積水。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宏偉的八卦陣城,整座城池由億萬個流動的金色篆文構成,每一麵牆壁都是一道繁複的封印式,散發著莊嚴、宏大而慈悲的氣息。
四代目波風水門的傑作,八卦封印的內景顯化。
鳴人穿過空曠的陣城,走到陣壁的邊界。
一牆之隔,便是另一個世界。
牆內,暗紅色的九尾查克拉如地心岩漿般翻湧,將一切浸染成壓抑的血色。
在那片血色中,屬於鳴人自身的稀薄查克拉,正被不斷抽走,融入金色陣壁,成為加固封印的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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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半分猶豫。
鳴人將炁匯於掌心,探出手觸碰金色陣壁。
“嗤~”
輕微的灼燒聲響起,炁在陣壁上緩慢地“融化”出一個才通人的洞口。
一步踏出。
神聖的金,主動墮入憎惡的紅。
迎麵而來的,是九尾那遮蔽整個視野的巨狐之軀,九條山脈般的尾巴在身後緩緩攪動,每一次擺動,都會掀起查克拉的狂潮。
一對熔岩般的豎瞳,倒映出鳴人渺小的身影。
下一秒,凝如實質的憎恨當頭砸下!
那不是聲音,不是衝擊。
一種純粹的、碾碎靈魂的意誌,讓整片空間都震顫出黑色的裂紋,足以讓任何影級強者當場心神崩潰。
然而,鳴人隻是靜靜地站在那憎恨風暴的中心。
他甚至微微側過頭,鼻翼微動,好似在辨認某種陳年的酒香。
片刻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精神噪音。
“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天地尚不能久,而況於此咆哮者乎?”
道經中的句子,被他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念出。
九尾那巨大的獸瞳中,那足以焚燒一切的怒火,第一次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它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錯愕與迷茫。
這個小鬼……在嘀咕啥呢?
不等九尾反應,鳴人做出了一個讓它宕機的動作。
在距離那巨大囚籠三步之遙的地方,盤膝坐下,雙手在身前結了一個道門常用的“三昧定印”,雙目一閉,嘴中隨即唱起《清凈經》。
嗡——
以鳴人為中心,一圈半徑約三米的清凈場無聲地擴散開來。
金色的炁息如春風化雨,當它觸碰到那些九尾的暗紅查克拉時,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查克拉並沒有被驅散或湮滅,而是像被過濾的濁水。
表層那狂怒、怨毒的“憎恨外殼”,與沉澱在最底部屬於“痛苦”與“悲傷”的內核,被輕柔地分離開來。
一瞬間,無數被九尾刻意用憤怒掩埋的記憶碎片,如氣泡般不受控製地浮上它的腦海。
被六道仙人從十尾體內分割出來時的茫然;
被人類當做天災恐懼時的孤寂;
被宇智波斑用寫輪眼操控時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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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次又一次封印在人柱力體內,永世囚禁的絕望。
“吼!!!”
巨狐的咆哮在持續了不到三秒後,戛然而止。
它的豎瞳急劇收縮,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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