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無聲的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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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病房的白牆上畫出一道細長的金色光帶。
江苒醒的時候，意識還有些模糊。
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已經熄滅的小夜燈，花了十幾秒才想起來自己在哪裡……醫院。
昨晚有個姐姐把她從那個地方帶出來了。
然後呢？然後她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軟軟的，柔柔的，像是有人在她耳邊輕輕地哼著什麼調子。
她還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她被一個人抱在懷裡，那個人的手臂很穩，身上的氣息很乾淨，不是什麼濃烈的香味，而是一種淡淡的，像曬過太陽的棉被那樣的味道。
她靠在那個人懷裡，耳朵貼著她的胸口，能聽到一種沉穩而規律的心跳聲。
很溫暖，暖得她渾身的骨頭都軟了，暖得她想把整個人都縮進那個懷抱裡。
她知道那個應該是媽媽。
不是那個把她關在陽台上，用煙頭燙她胳膊的女人，而是真正的，她應該有的媽媽。
她想抬頭看看媽媽長什麼樣子，可是夢裡像是蒙了一層霧，不管她怎麼努力都看不清那張臉。
她隻記得那個懷抱很暖，聲音很輕，像溫水一樣把她整個人都托住了。
江苒慢慢地把頭轉過來。
病房的門剛好被推開。
昨天那個翻陽台的姐姐走進來，手裡提著兩個塑料袋。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衛衣，頭發隨意地紮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窗簾縫裡漏進來的那道光正好落在她身上，把她半邊身子照得微微發亮。
江苒眨了眨眼睛。她忽然覺得這個畫麵好像在哪裡見過。
蘇青看到她醒了，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走進來，把塑料袋放在床頭櫃上，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醒了？剛好，趁熱吃。”
她把一個袋子打開，從裡麵掏出一個白粥的打包盒，又拿出一枚茶葉蛋和一袋小籠包，“醫生說你現在胃功能比較弱，不能吃太油膩的，先喝點粥墊墊。”
江苒沒有看那些吃的。
她盯著蘇青的臉。
準確地說，是盯著蘇青的眼睛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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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掛著兩道很明顯的青黑色，這個姐姐還不時的打哈欠，像是昨晚沒怎麼睡。
［宿主，你的黑眼圈顏色又加深了。］
係統的聲音又機械的在腦海裡想起。
蘇青在心裡回了一句：“多謝提醒，你不說我還以為已經消了呢。”
係統沒有接茬。
昨晚後半夜，江苒突然燒起來了。
體溫在半個小時內從正常值一路升到三十九度，一路逼近四十度，整個人燒得像塊小火炭，額頭燙得蘇青一碰就皺眉頭。
原本已經平穩下來的呼吸又變得急促而混亂，小小的身體在被子裡不停地翻動，嘴裡含含糊糊地發出一些破碎的聲音，像是在夢裡哭著求誰不要走。
蘇青當時剛從走廊的自動售貨機買完咖啡回來，推開門就看到監護儀上的數字在閃紅燈。
她按了呼叫鈴，護士趕過來打了退燒針，臨走前跟她說問題不大，受驚受涼加上身體底子太差，體溫容易反複，今晚多觀察著點。
護士走後，蘇青就沒再坐下過。
她把椅子拉到床邊，把江苒連被子一起抱起來，讓小家夥靠在自己懷裡。
退燒藥起效需要時間，江苒渾身的肌肉緊繃，手指無意識地抓著蘇青的衣領，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一塊浮木。
蘇青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不重不輕地拍著她的肩膀，節奏很慢，跟昨晚唱的那首搖籃曲的拍子一模一樣。
然後她又開始哼那首歌了。
三個小時後，江苒的體溫終於降到了三十七度五，呼吸恢複平穩，緊抓著蘇青衣領的手也慢慢鬆開了。
蘇青小心地把她放回床上，蓋好被子，然後自己坐回椅子上，閉著眼睛靠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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