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溫汐月份大了，不宜長途奔波。
他直接讓人在北境城中收拾出一座將軍府，等雪化以後再啟程。
溫汐搬進去那日，城中百姓夾道相迎。
她坐在馬車裡，掀開簾子時，看見許多人跪在路邊，口中喊著王爺千歲、王妃安康。
霍靳琰騎馬走在車旁。
他原本可以走在最前麵，可他始終與馬車並行。
溫汐隔著車簾看他。
男人似有所覺，偏頭看過來。
她輕輕笑了一下。
霍靳琰眼底也有了淺淡笑意。
到了將軍府以後，溫汐才發現霍靳琰幾乎把能想到的東西都提前備好了。
院子朝南，日照最好。
房裡鋪了厚毯，窗邊放著暖爐，連她慣用的茶盞和軟枕都從京城送了過來。
青棠進門時都驚了：
“王爺這是把霍府半個庫房都搬來了吧。”
溫汐看向霍靳琰。
男人神情很淡：
“怕你住不慣。”
“我沒那麼嬌氣。”
“嗯。”
他一邊應，一邊讓人把軟榻往窗邊挪，明顯沒把她的話聽進去。
溫汐也不跟他爭。
因為她知道。
霍靳琰現在比任何人都緊張。
入夜以後，溫汐睡得不太安穩。
月份大了，孩子動得頻繁，她翻身也不方便。
霍靳琰原本在旁邊看軍報，她一動，他便立刻放下紙卷。
“怎麼了？”
“沒事。”
“哪裡不舒服？”
“沒有。”
男人明顯不信，伸手替她揉著腰。
他的動作很輕，像怕碰壞她。
溫汐靠在枕上，看著他低頭認真的樣子，忽然問：
“霍靳琰。”
“嗯。”
“你想要兒子還是女兒？”
男人動作停了下。
“都好。”
“不能敷衍。”
霍靳琰看著她。
“女兒。”
溫汐有點意外：
“為什麼？”
“像你。”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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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像你呢？”
霍靳琰沉默片刻。
“那也好。”
溫汐聽出他這句勉強，忍不住道：
“你是不是怕孩子像你小時候那樣悶？”
男人低頭繼續替她揉腰：
“我小時候不悶。”
溫汐想起霍老太太說過的那些事，輕聲道：
“祖母說，你十六歲前其實很愛笑。”
霍靳琰手上動作停住。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溫汐有點後悔提起這些。
可下一刻，男人卻低聲道：
“後來沒人逗我笑了。”
溫汐心口忽然一酸。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以後有。”
霍靳琰抬眼。
溫汐低頭看了看自己小腹，又看向他：
“我和孩子都在。”
霍靳琰看著她很久，終於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嗯。”
—
孩子出生那日，是暮春。
北境城外的桃花開了滿山。
溫汐發動得很突然。
霍靳琰剛從軍營回來，連甲衣都沒來得及脫，便聽見院裡亂成一片。
青棠臉色發白地跑出來：
“王爺，王妃要生了！”
霍靳琰腳步當場停住。
下一刻，男人直接往產房走。
產婆嚇得魂都快沒了：
“王爺不能進去！”
霍靳琰冷冷看過去。
“讓開。”
產婆腿都軟了。
還是青棠反應快，硬著頭皮攔住：
“王爺，產房血腥，您在外麵等，王妃知道您守著，會安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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