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
“若像我，應該會折騰你。”
她被他說得想笑，又想哭。
外頭副將低聲提醒：
“王爺，軍議……”
霍靳琰沒有回頭：
“都出去。”
副將立刻應聲。
帳內很快隻剩他們兩個人。
霍靳琰讓溫汐坐到榻邊，又讓人送熱水和吃食進來。
溫汐一路趕來，其實已經累到極致，可見到他以後，反而不覺得困。
她看著他把軍報全推遠，忍不住道：
“你不議事了？”
霍靳琰聲音很淡：
“不議。”
“戰事不要緊？”
“沒有你要緊。”
溫汐手指一頓。
霍靳琰看著她，語氣不容置疑：
“從現在起，你住在主帳後麵的暖帳，我讓人重新鋪軟榻，太醫每日請脈三次，若你有半點不舒服，立刻回京。”
溫汐道：
“我不回。”
“溫汐。”
“除非你跟我一起回。”
霍靳琰看著她，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低頭笑了一聲。
“現在真會拿捏我。”
溫汐沒有否認。
“跟你學的。”
—
溫汐留在北境以後，整個軍營都變了。
以前主帳裡日日軍報不斷，霍靳琰經常一坐便是整夜，副將們也習慣了王爺傷口還沒好便披甲議事。
可現在不行。
因為王妃會來查。
第一次，霍靳琰議事到深夜，溫汐披著鬥篷站在帳門口。
幾個副將看見她，立刻閉嘴。
霍靳琰抬頭：
“怎麼還沒睡？”
溫汐走進去，看了眼桌上的冷茶：
“該換藥了。”
霍靳琰道：
“再等一刻。”
溫汐沒說話，隻低頭看他。
男人沉默片刻，終於把軍報合上。
“今日到此。”
副將們如蒙大赦。
第二次，霍靳琰不肯喝藥。
溫汐直接把藥碗放到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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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
霍靳琰看著那碗黑沉沉的藥汁：
“太苦。”
旁邊軍醫表情一言難儘。
因為他跟了王爺多年，從沒聽王爺說過藥苦。
溫汐把一小碟蜜餞推過去：
“喝完吃。”
霍靳琰看著她。
溫汐道：
“你若不喝，我就告訴孩子，說他爹爹連藥都怕。”
霍靳琰終於端起藥碗。
帳外幾個親衛聽見這句，差點沒憋住笑。
第三次，霍靳琰想趁夜去巡營。
溫汐剛好醒了。
她坐在暖帳裡，看見他披甲，什麼都沒問，隻慢慢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霍靳琰立刻按住她：
“你做什麼？”
溫汐看著他：
“你去哪，我去哪。”
男人臉色當場變了：
“別鬨。”
“我沒鬨。”
“外麵風雪重。”
“你知道風雪重，還去？”
霍靳琰被她堵住，最後隻能把披風解下來。
從那以後，霍靳琰夜裡巡營的次數明顯少了。
軍中上下全都知道，王妃一來，王爺的命終於有人管了。
—
孩子第一次在霍靳琰掌心下動起來，是一個雪停後的傍晚。
那天北境難得放晴。
溫汐坐在帳內烤火，霍靳琰靠在旁邊看軍報。
他的傷已經好了大半，隻是左肩還不能用力。
溫汐原本在看京城送來的信，忽然動作停住。
霍靳琰立刻抬頭：
“怎麼了？”
溫汐低頭看向小腹。
“他動了。”
霍靳琰放下軍報，動作明顯比平時快。
溫汐拉過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腹上。
帳內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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