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直到腹中孩子忽然動了一下。
溫汐動作頓住。
那一下很輕。
像隔著她的身體，輕輕碰了碰她。
她低頭看了很久，眼淚終於掉下來。
“你爹爹會沒事的。”
她把手覆在小腹上，聲音很輕：
“一定會。”
—
第七日傍晚，北境軍營終於到了。
營外風雪漫天，軍旗被吹得幾乎要折斷，守營軍士看見霍府令牌時先是一驚，隨後立刻飛奔進去通報。
不多時，副將親自迎了出來。
他大概沒想到溫汐會來，神情先是錯愕，隨後立刻單膝跪下：
“王妃。”
溫汐掀開車簾。
“王爺在哪？”
副將不敢多看她隆起的小腹，低頭道：
“主帳。”
溫汐下車的時候，腳下積雪很深，青棠連忙扶住她。
副將臉色都變了：
“王妃，您有身孕？”
溫汐沒有回答，隻問：
“他知道嗎？”
副將遲疑了一下：
“王爺不知道。”
溫汐點了點頭。
“先別說。”
副將一愣。
溫汐已經抬步往主帳走。
主帳外守著兩隊親衛。
所有人看見她都低頭行禮。
帳內藥味很重。
溫汐剛掀簾進去，就聽見霍靳琰的聲音：
“北線糧草不能再拖，明日讓嚴副將帶三千人從側路——”
話音停住。
霍靳琰坐在榻上，左肩纏著厚厚繃帶，臉色比平時白了許多，身前還攤著軍圖，幾個副將圍在案前，顯然正在議事。
他看見溫汐的那一刻，整個神情都變了。
“溫汐？”
幾個副將立刻退開。
帳內安靜下來。
溫汐站在門口看著他。
她想過很多次見到他的樣子，卻沒想到真見到了，自己反而說不出話。
霍靳琰撐著想起身。
溫汐立刻開口：
“別動。”
男人動作停住，眉頭卻皺得很緊：
“誰讓你來的？”
溫汐走過去，把他麵前的軍圖合上。
“我自己來的。”
“胡鬨。”
“你昏迷兩日。”
霍靳琰看向旁邊副將。
副將立刻低頭，恨不得當場消失。
溫汐聲音很輕：
“你別怪他們，是我問出來的。”
霍靳琰臉色沉得厲害，可他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時，很快又察覺不對。
她穿著厚鬥篷，身形卻明顯和從前不一樣。
男人視線慢慢下移。
溫汐沒有躲。
帳內空氣忽然凝住。
霍靳琰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整個人像被按在原地。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多久了？”
溫汐抿了下唇：
“四個多月。”
霍靳琰看著她。
那一刻，他臉上的血色像徹底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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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帶著孩子，從京城趕到北境？”
溫汐沒有解釋。
霍靳琰閉了閉眼，像是氣得極厲害，可再睜眼時，他眼底卻先有了後怕。
“溫汐。”
她低頭。
“我一路很小心。”
“這不是小不小心的事。”
男人的聲音沉下來：
“北境大雪封路，路上若出事怎麼辦？”
溫汐終於抬頭看他：
“那你呢？”
霍靳琰一頓。
溫汐眼睛慢慢紅了：
“你中毒昏迷兩日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怎麼辦？”
帳內徹底安靜。
外頭風聲很大。
霍靳琰看著她，所有責備都堵在喉間。
過了很久，他才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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