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老太太便淡淡開口：
“靳琰這幾日沒回府？”
溫汐動作頓了下。
“回來得少。”
“軍中有事，他一向這樣。”
“孫媳知道。”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嘴上說知道，眼下烏青都快遮不住了。”
溫汐低頭沒說話。
老太太歎了口氣。
“霍家男人都這樣，一旦真把誰放進心裡，反而最怕拖累人。”
溫汐怔了下。
老太太慢慢轉著佛珠。
“靳琰小時候其實不這樣。”
“他十六歲以前，性子比現在活得多。”
“後來北境那場仗，霍家死了太多人，他才慢慢變成如今這樣。”
屋裡很安靜。
溫汐以前很少聽人提霍靳琰過去。
霍家上下都太怕他。
沒人敢議論。
老太太卻忽然笑了下。
“你知道他為什麼娶你麼。”
溫汐抬頭。
“不是霍大人……”
老太太直接打斷：
“他第一次見你，是三年前宮宴。”
溫汐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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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
“你那時跟著溫家女眷進宮，路上撞見太子妃，被罰跪在雪裡，別人都低著頭不敢管，隻有你敢偷偷扶那個快暈過去的小宮女。”
老太太慢慢道：
“靳琰那天正好從禦書房出來。”
溫汐徹底怔住。
因為她自己都快忘了那件事。
老太太看著她。
“霍家這種地方，什麼人沒見過。”
“漂亮的、聰明的、會討好的，多得是。”
“可靳琰那孩子，從小最煩假的。”
“偏偏你那時候，什麼都沒有，卻還敢護別人。”
暖閣安靜了很久。
溫汐第一次知道，原來霍靳琰那麼早就見過她。
老太太喝了口茶，忽然又笑：
“後來他回來以後，居然第一次主動問我，溫家那個姑娘叫什麼。”
溫汐耳根慢慢開始發熱。
老太太明顯心情很好。
“你是不知道，他以前連別人名字都懶得記。”
正說著，外麵忽然傳來腳步聲。
侍衛低聲道：
“王爺回府了。”
溫汐下意識回頭。
下一秒，霍靳琰已經推門進來。
男人一身黑色官服，明顯剛從宮裡回來，眉眼間還帶著淡淡倦意。
他進門以後，第一眼就看見溫汐。
動作明顯頓了下。
“怎麼在這兒。”
老太太沒好氣：
“我叫來的。”
霍靳琰嗯了聲。
然後直接走到溫汐旁邊。
男人低頭看了她兩秒，忽然抬手碰了碰她側臉。
“臉怎麼這麼涼。”
旁邊侍女立刻低頭。
因為這種動作放在霍靳琰身上，實在太少見。
溫汐小聲道：
“剛才外麵有風。”
霍靳琰皺了下眉。
“怎麼不多穿點。”
老太太看不下去了。
“你一回來就隻看見媳婦兒？”
霍靳琰終於抬頭。
“祖母。”
老太太冷笑。
“現在知道叫祖母了。”
霍靳琰居然還笑了下。
男人坐到旁邊，順手把溫汐手裡的暖爐拿過去重新添了炭。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老太太看著看著，忽然不說話了。
因為她忽然想起霍靳琰小時候。
那時候霍家男人一個個都死在邊關，整個霍府壓得像座墳，他十幾歲就開始掌兵，夜裡常常一個人在書房坐到天亮，誰都勸不動。
老太太曾經以為，這孩子這輩子大概都不會真正喜歡誰。
可現在。
他隻是看見溫汐手涼，都會下意識皺眉。
暖閣裡安靜了一會兒。
霍靳琰忽然開口：
“祖母，我帶她回去了。”
老太太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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