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靳琰！”
男人抱著她繼續往前走。
“地上涼。”
“我又不是不會走。”
“嗯。”
“那你還抱。”
霍靳琰低頭看她。
夜色裡，男人眼神很深。
“想抱。”
溫汐呼吸一下亂了。
她發現霍靳琰現在越來越會說這種話。
偏偏他每次說的時候，神情都還特別平靜。
像隻是陳述事實。
一路回到院子，下人們早就識趣地退了。
房門關上以後，屋裡隻剩他們兩個人。
霍靳琰把她放到榻上。
結果下一秒，溫汐忽然伸手拉住他袖子。
男人垂眸。
“嗯？”
溫汐看著他。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霍靳琰動作停了下。
“誰告訴你的。”
“你眼下都有青影了。”
男人低頭笑了。
“觀察這麼仔細。”
“我認真的。”
霍靳琰看了她一會兒。
然後伸手把人抱進懷裡。
男人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很低：
“是有點累。”
溫汐忽然心口一軟。
因為霍靳琰很少示弱。
他永遠穩，永遠冷靜，像什麼都壓不垮。
可現在，他卻會抱著她說累。
屋裡很安靜。
外麵風吹著窗紙。
溫汐抬手輕輕抱住他。
“那今晚早點睡。”
霍靳琰嗯了聲。
卻沒動。
過了會兒，男人忽然低頭親她額頭。
“溫汐。”
“嗯？”
“等北境事情結束，我帶你去江南。”
她怔了下。
“怎麼忽然想去江南。”
“你以前不是說過想看煙雨麼。”
溫汐看著他。
原來她以前隨口一句話，他居然一直記得。
她忽然笑了。
“好。”
霍靳琰低頭看她。
下一秒，忽然把人壓進軟榻裡。
溫汐呼吸一亂。
“不是說睡覺麼。”
“現在睡。”
男人低頭抵住她額頭，聲音低得發啞：
“先抱一會兒。”
北境戰事真正定下來的那天，京城下了第一場冬雪。
宮裡連夜傳旨，霍靳琰次日率軍北上。
整個霍府從清晨開始便再沒人敢高聲說話，來來往往的侍衛腳步都壓得很輕，軍中副將不斷進出前院，兵器、軍報、戰馬、隨行糧冊，一樣一樣往外送，連空氣裡都像帶著寒意。
溫汐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下意識伸手摸了下。
被褥還是溫的。
說明霍靳琰剛走沒多久。
外麵天還沒亮透，窗紙上映著一點昏黃燈影，侍女正準備進來伺候，溫汐已經自己坐起身。
“王爺呢？”
“回王妃，王爺在前院議事。”
溫汐沒再問。
她低頭換衣裳的時候，才發現昨晚霍靳琰居然根本沒睡。
因為書案上還放著翻開的軍報，旁邊燭台燒了整整一夜，墨跡甚至都沒乾透。
她忽然有點胸口發悶。
這種感覺很奇怪。
以前霍靳琰也經常忙。
可這次不一樣。
因為她知道。
他是真的要走了。
—
前院已經徹底亂起來。
十幾個副將站在庭中等命令，霍家親兵正在清點兵器，雪落在青石地麵，很快又被踩碎。
霍靳琰站在廊下。
男人今日穿了身黑色勁裝，腰間壓著長刀，肩背筆直，整個人像覆著層寒意。
旁邊副將還在低聲彙報：
“北境那邊已經提前封了三城。”
“異族騎兵來得太快，原本駐軍撐不了多久。”
霍靳琰神情沒什麼變化。
“糧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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