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的領口鬆了一寸,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豐盈的雪白邊緣。
睫毛上還掛著水汽,嘴唇因為熱水的浸潤而變得很紅。
溫汐纏好最後一圈繃帶,打了個結。
霍靳琰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溫汐以為他要說什麼。但他沒有。
他隻是垂下眼,拇指在她下巴上很輕地蹭了一下,然後俯身——
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霍靳琰帶溫汐去了柴灣。
車子停在一座麵朝大海的白色建築前——歌連臣角紀念花園。
階梯式的結構,層層疊疊的白色骨灰龕位,構成了這座私人墓園。
溫汐看著他準備好的那束白色雛菊,停住了腳步。
霍靳琰走在她身側,黑色長風衣被風吹得鼓起來。
"你竟然……知道Leslie。"
溫汐終於能說話了,聲音有點啞。
霍靳琰沒看她,目光落在遠處海平線上:
“之前說過了,我知道的比你以為的多。"
溫汐把雛菊放在白色的台麵上,花瓣被風吹得散開幾瓣。
她看著那片刻著名字的石牆,看著遠處那片一望無際的灰藍色海麵,眼眶忽然就紅了。
先是紅了。
然後眼淚湧上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白色的石階上。
她沒出聲,隻是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手指死死攥著台麵的邊緣,指節發白。
霍靳琰站在她身後,沒說話。
他隻是伸出手,手掌貼上她的後背,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溫汐轉過身,把臉埋進他的風衣裡。
哭聲終於爆發出來。
不是壓抑的嗚咽,而是嚎啕大哭,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哭出來。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混著哭聲,含糊不清,但每個字都很用力:
"他們說他悲觀,說他病態……說他想不開……他才不是……"
她抬起頭,滿臉是淚,看著霍靳琰,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他是世界上最樂觀,最積極,最友善,最有愛的人……”
“他比誰,都有著最熱切的對美好的向往……"
她說不下去了。
喉嚨裡發出一種破碎的氣音,像受傷的貓。
霍靳琰伸出手,手臂環過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後腦,指腹在她的發絲間很輕地摩挲。
像某種無聲的安撫。
過了很久,他聲音低啞地開口:
"你跟他男朋友……還有聯係嗎?"
溫汐搖搖頭。
"沒有。"她的聲音低低的,"他有新的家庭了。"
霍靳琰沉默了兩秒。
"你覺得,"他低頭,嘴唇幾乎貼上她的發頂,
"他有另外的家庭,是忘記了Leslie嗎?"
溫汐怔了一下。
她抬起頭,吸了吸鼻子:
"沒有,我理解他。"
"隻是……"
她淚眼朦朧地看向遠處那片海:
"如果我的伴侶不在了……”
“我應該,不會再戀愛了……"
海風很大,吹得她的聲音幾乎飄散。
霍靳琰看著她。
他伸出手,拇指很慢地擦過她臉頰上的淚痕,把一顆還掛在下巴上的淚珠抹掉。
然後他開口,神色很淡: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你可以再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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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汐抬起頭。
霍靳琰的聲音很低,像被海風吹過。
但每個字,很沉穩:
"……我希望你幸福。"
溫汐怔怔地看著他。
她的眼淚掛在睫毛上,被風吹得搖搖欲墜。
過了很久,她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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