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十幾度的風刮在臉上。
她檢查著眼前人的腿。
他已經失去了大半的意識，臉色灰敗得像紙，嘴唇凍得發紫，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溫汐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又折了幾根粗壯的樹枝。
她用凍得僵硬的手指，死死綁住他的腿。
每動一下，他都在痙攣。
可她不能停。
她蹲在他身邊，用雙手死死捂住他的臉頰，試圖把自己僅剩的一點體溫渡給他：
“別睡。”
她一遍一遍地跟他說，聲音被風吹得支離破碎，
“救援馬上就到。”
“你看著我，別閉上眼睛。”
霍靳琰在劇痛和失溫中仰頭看著她。
他在她瞳孔裡看見自己的倒影，很蒼白，很狼狽。
他的視野開始模糊，邊緣發黑，但她的臉在雪光的反射下越發清晰。
她的睫毛上結著霜，在日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冷得像雪女。
溫汐蹲在雪地裡，每隔十分鐘就掐一下自己的手心，逼自己清醒。
然後不停地跟他說話，讓他保持清醒：
“你的腳趾能動嗎？”
“再堅持一會兒。”
“別怕，你不會有事的。”
她記得，他在半昏迷中，用儘全身力氣，微微動了一下手指，輕輕碰了碰她凍得通紅的指尖。
那是他在那場生死邊緣，唯一給她的回應。
後來，救援隊的探照燈刺破了風雪。
她和古艇離開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他躺在擔架上，被風雪模糊了麵容。
對她來說，那隻是她隨手救過的、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溫汐從回憶裡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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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永遠西裝革履、永遠冷硬鋒利、永遠高高在上的霍靳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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