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微微收縮,隨即又緩緩舒展,嘴角泛起一抹釋然的笑。
“果然......”
他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比不過你呢,陸老闆。”
這句話裡沒有嘲諷,沒有嫉妒,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陸臨皺眉:“什麼意思?”
李叔搖搖頭,沒有解釋。
他的目光越過陸臨,看向通道盡頭那束光亮——夜曇華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那裡。
陸臨看著李叔的表情從苦澀到釋然,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隱約感覺到——
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徹底改變了。
“走吧。”
李叔突然邁步向前,背影比來時挺直了許多。
“十五天後,熔爐城。”
“你會看到答案的。”
陸臨站在原地,望著李叔離去的背影,突然笑了。
這傢夥......
陸臨搖搖頭,快步跟了上去。
通道盡頭的光越來越亮,彷彿預示著某種全新的開始。
......
夜曇華推開家門的那一刻,雙腿終於失去了支撐的力氣。
“媽......媽......”
她的聲音支離破碎,像是被人生生掐斷了聲帶。
夜嵐從廚房衝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在看到女兒染血的訓練服和空洞的眼神時,手裡的湯勺“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夜曇華撲進母親懷裡的瞬間,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八年來第一次——
這個在廢鐵堆裡摔斷骨頭都沒掉一滴眼淚的女孩,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我不想輸......我不想輸的啊......”
她把臉深深埋進母親帶著油煙味的衣襟,嚎啕的哭聲震得整個屋子都在顫抖。
滾燙的眼淚沖開臉上的血汙,在夜嵐胸前洇出大片暗紅色的水漬。
夜嵐沒有說話。
她隻是緊緊抱住女兒顫抖的身軀,白皙溫柔的手掌一遍遍撫過她彷彿快要支離破碎的脊背。
她當然知道女兒真正的想法。
作為曾經也站上過賽場的女神,她無比清楚——每一個站在賽場上的女神,都不想輸。
廚房竈台上的燉鍋咕嘟作響,飄出蘿蔔和牛肉的香氣,與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竟有種殘酷的溫馨。
“他們都說......因為我是劣血者......所以我該輸......”
夜曇華的指甲深深掐進母親的後背,像是抓住最後的浮木。
“可是......我明明......比誰都努力啊......”
夜嵐的下巴抵在女兒灰白的發頂,眼眶發紅,卻始終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的手掌撫過女兒白皙的後頸。
我的女兒......
從來就不是什麼劣血者。
她是用血肉把廢鐵鑄成翅膀的戰士啊。
窗外的夕陽漸漸沉沒,最後一縷金光透過玻璃,將相擁的母女倆鍍成暖色調的剪影。
夜曇華的哭聲漸漸變成抽噎,又變成斷斷續續的囈語。
夜嵐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
“小夜。”
“你還記得第一次穿上裝甲的感覺嗎?”
夜曇華的身體僵了一下。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十二歲的她站在垃圾山巔,穿著用廢鐵自製的簡陋護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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