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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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止衝進雨裡之後，並沒有回靜思堂。
他站在安瀾居的院門外，暴雨兜頭澆下來，澆在他滾燙的身體上。玄鐵輕甲扔在了回廊裡，他身上隻剩一件濕透的玄色中衣，緊緊貼在身上。
雨水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淌，順著鋒利的下頜往下淌，順著脖頸淌進衣襟裡。中衣的料子本就薄，被雨水泡得半透明，緊緊裹著那一副久經沙場的身軀。
他呼吸急促而沉重，胸膛劇烈起伏著。腰身緊窄，脊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裴衍止低頭看著自己，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極其壓抑的低吼。
“該死！”
他猛地一拳砸在院牆的青石磚上。
“砰”的一聲悶響，指節上的皮肉磕在粗糲的石磚上，血絲從指縫間滲出來，混在雨水裡往下淌。可那疼痛非但沒有壓下他胸腔裡那股邪火，反而讓那邪火燒得更旺了。
他腦子裡全是顧晚棠，她跌坐在雨地裡抬頭看他的那個眼神，淚眼婆娑，嘴唇微張，雨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順著她的脖頸淌進衣襟深處。
她摔進他懷裡時那綿軟得驚人的觸感，隔著濕透的衣料都能感覺到那滾燙的溫度。
還有她摟住他脖子時，那兩條白生生的手臂緊緊纏住他的力度。
“操！”
裴衍止從牙縫裡擠出一個臟字，猛地轉身，大步朝練武場走去。
雨下得太大，練武場上空無一人。兵器架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幾杆長槍橫在地上，雨水打在槍杆上濺起細密的水花。
裴衍止走到兵器架前，一把抄起最重的那杆玄鐵長槍。那槍身足有鵝卵粗細，通體玄鐵所鑄，重達八十三斤，尋常兵士雙手都舉不起來。他單手提槍，五指扣住槍杆，青筋從手背一直暴到小臂。
手臂上的肌肉在濕透的中衣下猛地鼓起，把那本就薄得透光的衣料撐到了極限，布料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他提槍，紮馬，起手式。
玄鐵長槍在他手中像一條出海的黑龍，帶著淩厲的風聲刺破雨幕。槍尖紮在木樁上，“哢嚓”一聲，碗口粗的木樁從中間裂開數道縫隙，木屑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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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槍，轉身，又是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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