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再次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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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沿著河岸往回走。
王二走在前麵，小孩跟在後麵，手裡的衣角攥得很緊。
夕陽已經完全沉到了山脊後麵，天邊隻剩最後一抹橘紅色的餘暉。
王二一路不再說話，畢竟小孩搞黃了他和女孩們相處。
小孩跟在他身後。
那雙藍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泛著幽光。
銀月堡的側門還開著，王二溜進去的時候，正好撞上艾拉。
艾拉看著濕漉漉的鬥篷、皺巴巴的衣領、手上提著的魚，以及身後那個金發小孩手裡提著的魚，沉默了。
“二少爺，”她說，“您下午去捕魚了？”
“嗯，”王二麵不改色，“體驗生活。”
“魚交給我吧，”她伸出手，“讓廚房處理好，明早給您做。”
王二把魚遞給她，小孩也跟著把魚遞過去。
接下來就是日常的晚餐。
王二還是不理小孩自顧自睡覺了。
月亮爬到了窗框的正中央。
王二依舊睡得很沉。
銀白色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他的身體陷在天鵝絨被褥裡，姿態放鬆而毫無防備。
小藍的那雙藍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泛著幽光，深邃，沒有任何困意。
他看著王二，祂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白天那些女孩的笑聲、王二看她們時的眼神、他蹭過那個紅衣少女指尖時的觸碰，所有的畫麵，像一根根細小的刺，紮在祂的感知裡。
祂明明已經清潔過一次了。
但祂發現，這個孩子的身體裡，那些東西又長出來了。
像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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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了一茬，又冒一茬。
小藍收回了手。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冷白色的光暈裡。
金色的頭發無風自動。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一種不可名狀的變化，他的輪廓在月光中變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洇開的畫。那雙藍色的眼睛卻越來越亮，從瞳孔深處透出一種不屬於人間的光芒。
祂站在王二的床前，低頭看著這個蜷縮在被褥裡的銀發少年。
王二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四仰八叉的。
祂緩緩抬起手。
王二的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托住了，從床上緩緩浮起來，銀白色的長發在空中散開，像一朵在黑暗中綻放的花，被褥從他的身上滑落，無聲無息地落到地上。
睡衣的布料在無形的力量下再次從肩膀處開始褪去。
祂看到了那些雜質。
色欲。
不僅僅是色欲。
還有貪婪、傲慢、嫉妒、憤怒……
它們像黑色的絲線一樣纏繞在王二的經脈上，密密麻麻，有些已經嵌進了骨骼深處。
祂清潔過一次，把表麵那些最明顯的汙垢洗掉了，但現在祂發現，那些雜質是從更深處生長出來的。
不是外來的汙染，是他自己的。
這個孩子從上一個世界帶來的、刻在靈魂裡的東西。
祂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祂不喜歡雜質。
尤其是祂的孩子身上。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祂的掌心湧出，從王二的胸口滲入，沿著經脈的走向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水銀灌進血管，所到之處，那些黑色的雜質像被燙傷的蟲子一樣掙紮、然後消散。
王二的身體在空中猛地繃緊了。
他的嘴張開，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叫。
眼皮下的眼球劇烈轉動，眼淚從眼角溢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落在銀白色的長發上，滴落在空中，滴落在地板上。
他在做噩夢。
一個非常、非常可怕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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