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地主家的傻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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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的下午，老師讓他去城西的香料鋪取一包預定的乾藥草，說是在那家鋪子訂了半個月的貨，再不去拿老板該轉手賣給別人了。
王二接過老師遞給他的錢袋掂了掂，裡麵銀幣碰撞的聲響清脆悅耳，他當即把書一合、袍子一披，揣著錢袋就出了門。
城西那條街離老師家隔了大半個城區，王二抄了近道穿巷子，一路小跑。
路過菜市場的時候他側身從兩個抬著菜筐的婦人中間擠過去，撞翻了一根晾在架子上的乾辣椒串，他頭也不回地喊了聲“抱歉”就繼續往前衝，留下那串辣椒在空中晃蕩了好幾下。
香料鋪在城西一條偏街的儘頭，門臉窄小，招牌上的字被煙熏得有些模糊。
王二衝進去報了老師的名號，老板從櫃台底下翻出一個紙包，掂了掂，又數了數錢袋裡的銀幣，隻拿了一些，所以剩下的都是老師給他的跑腿費。
王二愉悅地把藥草往懷裡一揣，轉身就往回跑，一路上腦子裡還在盤算著快點回去還能趕著多吃晚飯。
他跑過一條巷口的拐彎處時，一個人影正好從側麵的岔道裡拐出來。
兩個人撞了個結結實實。
王二隻覺得眼前一花，肩膀一陣悶痛，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懷裡那包藥草差點脫手飛出去，他手忙腳亂地按住紙包，也沒有手扶住帽兜，蹲都沒蹲穩就從地上彈了起來，然後隨手又把帽兜戴了回去。
他抬頭掃了一眼撞到他的那個人，穿著淺藍色綢緞外袍的年輕人，五官生得不錯但眼下那副表情著實有些呆，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嘴巴微微張著，一隻手還保持著剛剛抬起來想要扶住什麼的姿勢。
“對不起對不起！”那人終於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道歉，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慌張的誠懇，“我沒看路！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到哪裡？我——”
“沒事沒事沒事。”王二壓根沒聽完，他滿腦子都是懷裡那包藥草別壓壞了、老師還在家等著、跑腿費給得不少千萬別誤了時辰。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把那包藥草重新往懷裡塞緊，然後轉身就跑，連看都沒多看一眼那個藍袍子年輕人的臉。
“誒——你等等——”
身後傳來那人急切的喊聲，王二已經拐過了下一道彎，腳步聲在巷子裡越跑越遠，幾個呼吸之後就聽不見了。
那個藍袍子的年輕人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還懸在半空中沒來得及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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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地望著王二消失的方向，那截銀白色的發尾在巷口一晃而過的畫麵還印在他腦子裡，還有那雙紫色的、帶著匆忙和煩躁的眼睛，在撞上的那短短一瞬與他對視了一下，然後又立刻移開了。
他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穿著灰色短袍的中年人從岔道那頭小跑著趕過來，喘著氣，手裡抱著一摞半人高的卷軸，滿臉惶恐地擠到年輕人身邊：“少爺！少爺您跑太快了，我剛才一轉頭您就不見了，您沒磕著碰著吧？這街上人多——”
年輕人沒有看他。
他依然望著那條空蕩蕩的巷口，半晌之後才抬起手，指了一下王二消失的方向。
“管家，”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魂不守舍的恍惚，“剛才那個人……是誰？”
管家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就算用了遠眺魔法也隻看到一條空巷和遠處一個正在快步行走的灰撲撲的背影，已經快要拐進另一條街了：“少爺說的是哪個？我沒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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