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一場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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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的腳步頓住了。
他偏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邊是學院東邊的方向，隱約能看見幾道人影正從主樓那邊跑過去，步伐急促，像是出了什麼事。
他本能地就想去湊個熱鬨，那股子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習慣從骨子裡冒出來，甚至沒來得及多想，拉著凱恩腳步已經自己加快了。
東樓後麵已經圍了一圈人。
幾個穿著黑色製服的學院執事正在維持秩序，讓圍觀的學生退遠些。人群的縫隙裡，王二看見一截露出來的深灰色衣角，布料上洇著大片的深色，在月光下看不真切，但那股氣味讓他的胃猛地縮了一下。
他正打算再往前擠兩步，肩膀忽然被人從後麵拍了一下。
“別看了。”
王二回頭，西奧多站在他身後，那張一貫吊兒郎當的臉上難得沒什麼表情。
他朝王二使了個眼神，轉身往人少的方向走去。王二會意，偏頭看了凱恩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給我一點個人空間”的請求。
也許是今天給了他晶石，也許是剛才在湖邊確實足夠配合，凱恩沒有跟上來，隻是停在原地。
王二跟著西奧多繞到了東樓側麵一條無人的窄廊裡。
“你認識死的那個？”王二壓著聲音問。
西奧多停下來，背靠著牆壁，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我們報社的，負責南區稿件彙總，前天才調過來。”
王二的腦子“嗡”了一下。
“今天淩晨他才傳回剛整理完的三批資料。裡麵的內容本來是為了提前摸清秋季糧價走勢才收集的，北境邊防軍的秋季輪換時間變更、王都東區倉儲碼頭的夜間卸貨許可名單、今年秋季的夜間巡邏路線及換崗時間表，三樣都是公開渠道能翻到的東西，單看哪一份都沒問題。”西奧多揉了揉眉心，灰白色的頭發被他抓得亂糟糟的，“但是整合起來……”
王二靠在另一側的牆上，手指不自覺地摳著自己的手心。
他辦《王都信報》從一開始就是衝著賺錢去的，選的內容專挑“安全”的寫：糧價行情、法令摘要、貴族婚變八卦——每一條他都親自篩過，確保不碰任何真正要命的東西。那些被他壓在矮櫃底部的“危險稿件”一封都沒發出去過。
可是…………
“資料給我看看。”王二說。
西奧多從懷裡摸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過來。王二接過去，就著窄廊裡昏暗的燈光一頁一頁地翻。越翻臉色越白，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指尖已經開始發涼。
三條線的時間點完全吻合，路線交彙在同一片區域。邊防軍的換防路線穿過王都東郊，宵禁碼頭的特殊卸貨許可集中在同一時段，學院的夜間巡邏恰好在那幾個夜晚留出了東牆外的空檔。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人在利用邊防軍的換防作為掩護，利用宵禁碼頭的物流通道運送某些不該出現在民用碼頭的“物資”，同時利用巡邏的空檔作為最後的接入點。
“真夠要命的。”王二低聲說，把紙頁折好遞回去。
西奧多接過來收進懷裡，沒有反駁。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你覺得是誰乾的？”王二問。
“不知道。”西奧多搖了搖頭，“但學院裡殺人，基本脫不開皇室的手筆，普通貴族或者平民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本事在執事眼皮底下動手。”
他頓了一下，直起身來：“你先回去吧，我去再看一眼情況，這幾天別單獨走夜路，也別隨便跟人去偏僻的地方，真到那一步該認慫就認慫，全拋到我身上也行，別硬撐。”
“知道了。”
西奧多走了 ，窄廊裡隻剩下王二一個人。
他靠牆站了一會兒。
凱恩還站在原地，月光落在他肩頭，那具身影在夜色裡像一根沉默的石柱。看到王二出來，也沒有問，隻是安靜地等著，像是有足夠的時間等王二自己開口。
王二走到他麵前，站定。
那句話忽然從記憶深處浮了上來。
“現在我可以是你的後台。”
在那個混亂的下午，在他以為自己什麼依靠都沒有的時候，那個人這樣說過。
他當時沒當真，或者說，他不敢當真。
現在他應該請求他的幫助嗎？
“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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