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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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昨夜，夜已經深了。
宿舍裡，窗簾沒有完全合攏，一道極細的月光從縫隙裡切進來，剛好落在王二的臉上。
凱恩側躺在自己的床鋪上，麵朝王二的方向，眼睛睜著。
他每晚其實都是這樣——有時候閉眼隻是閉眼，真正睡著的時間少之又少。他不需要那麼多睡眠，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沉眠裡。此刻他的呼吸均勻而平穩，偽裝得和任何一個普通人無異。
王二翻了個身。
他睡得很不安穩，眉心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被角，像是在夢裡也還在提防著什麼。
那場死亡事件殘留下來的緊張感，像一層薄薄的灰，覆在他本應放鬆下來的所有表情上，連睡夢中的呼吸都帶著一絲克製不住的急促。
凱恩安靜地看了一會兒，下床走到王二床邊，在床沿坐了下來。床墊微微下陷，王二在睡夢中含混地哼了一聲。
凱恩抬起手，指尖懸在王二眉心的上方，一絲極淡的白光閃過，王二眉心那點蹙起的紋路，便肉眼可見地、一點一點地鬆開了。
他收回手。
王二睡得比方才安穩了許多。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攥著被角的手指也鬆開了，露出一截蜷縮著的手腕。那截手腕上還留著一道很淡的紅痕，應該是他自己攥著走的時候留下的。
凱恩的目光在那道紅痕上停了一瞬。
“嬌氣。”
話音落下，又是一道白光，紅痕消失了。
他站起來，轉身走向門口。
走廊裡空無一人，一陣極輕的風從角落的陰影裡漫出來，一個人影在那裡緩緩成形，從頭到腳裹在一件深灰色的鬥篷裡，連麵容都藏在兜帽的陰影深處。
“主人。”
“說。”
“已經辦妥了，痕跡之後都會指向我們的人。”
凱恩“嗯”了一聲，沒有評價好或不好，隻是問：“還有呢？”
鬥篷人沉默了一瞬，才道：“是皇族內部事務，今天死的那個，如果直接調查下去，顯示出來的是二皇子動的手。”
“看來是大皇子了。”凱恩的聲音淡淡的。
“另外還有一撥人，行跡極乾淨，應該是聖殿極端派那邊的。”鬥篷人頓了一下，“他們兩方互相不知道對方也在做同一件事。”
這就有意思了。
“報社內部呢？”
“主要人物層麵還沒有被滲透，但有一兩個跑腿的有問題，收過幾次來路不明的錢，問什麼都說不知道，應該隻是被用作中轉。”
“清理掉。”
鬥篷人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一句。
凱恩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虛空中的某處，片刻後，他忽然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放在掌心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是王二給他的那枚晶石。
他想起昨天王二把這枚晶石塞給他時，那張心虛到極點的臉。
“通訊用的！你跟我一人一個，隔著多遠都能說話……你看我對你多好。”
他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晶石的表麵。
“騙子。”
他自言自語。
鬥篷人安靜地站在陰影裡，仿佛連呼吸都不存在。
“退下吧。”
鬥篷人微微躬身，身形開始變得模糊，像是一點一點融入了陰影的最深處，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遠處，宿舍的房間裡，王二正裹著被子睡得毫無防備。他翻了個身，不知道夢見了什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含混地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話，又沉沉墜入夢鄉。
那枚被他隨手放在空間袋裡的母石晶片，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夜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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