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 章 不過如此（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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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駛入校門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校園裡很安靜，路燈把梧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風一吹，那些影子就碎成一片一片的。
江瀾付了錢下車，黑色西裝的衣角被夜風掀起來，他抬手按了按領口，往宿舍樓走。
走了幾步，腦子裡響起係統2586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大人，您為什麼要離開？】
江瀾腳步沒停，眼皮都沒掀：【為什麼不？】
【您明明可以借著賀予廷對您有好感，乘勝追擊，讓他越來越離不開您。】
2586的聲音快了些，像是在努力表達自己的困惑，【這是最快的方式。】
江瀾走過一盞路燈，光從他頭頂落下來，在地上投出一個瘦長的影子。
【聽起來是個好主意。】
【那您？】
江瀾彎了彎嘴角，但那笑意沒到眼底：【我做任務，我樂意。】
2586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消化這句話。
江瀾沒再理它，他不想跟一個係統解釋那麼多彎彎繞繞。
係統算法再精妙，也不是真正的人類。
它不會明白，如果他真的借著那點好感乘勝追擊，那以賀予廷的經曆和地位，會把他死死地釘在“寵物”的位置上。
寵物是什麼？
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是高興了摸兩把，不高興了踹一邊的，是永遠不可能和主人平起平坐的。
賀予廷從小錦衣玉食，身邊從來不缺討好的、奉承的、順從的人。
他習慣了站在高處，習慣了別人的順從仰視他，習慣了掌控一切。
如果江瀾也像那些人一樣，順著他、依著他、纏著他，那他在賀予廷眼裡，和那些人有區別嗎？
沒有。
就算賀予廷一開始對他感到新奇特別，時間一長，這點全都會被歸為對寵物的掌控欲和占有欲。
他會變成一個稍微好看點的、稍微有趣點的寵物。
但寵物就是寵物，永遠不會被當成一個平等的人來對待。
而且沈逸的影子一直在，賀予廷看他的時候，腦子裡永遠會有一個對比。
沈逸穿白襯衫是溫柔儒雅，他穿白襯衫是冷痞。
沈逸是春日暖陽，他是頹靡的玫瑰。
但如果江瀾主動往上貼，主動示好，主動表現出“我需要你”的樣子，那賀予廷就會不自覺地把這種主動也拿去和沈逸對比。
他會想，沈逸就不會這樣。
沈逸那麼驕傲上進，從來不會走歪門邪道，主動示好。
所以江瀾這樣做，就更像沈逸的反麵，更像一個偽劣的替代品。
江瀾要的不是被對比，是主動割席。
他要賀予廷看他不再想起沈逸，要賀予廷看到他就想到江瀾兩個字，而不是“那個長得像沈逸的人”。
所以江瀾可以乖，可以溫柔，可以在床上把賀予廷伺候得服服帖帖。
但也要冷，要淡，要隨時可以轉身走人。
要讓賀予廷知道，他也不是非他不可。
他江瀾可以做情人，但絕不做替身。
他從第一天開始就在明裡暗裡地做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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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句“你圖色，我圖錢”，到花房裡轉身就走，到剛才在甩上車門毫不留戀的離開。
每一次，他都在提醒賀予廷，我和沈逸不一樣。我不是那個會一直縱容著你的人，我隨時可以走。
這樣的江瀾，才是賀予廷留不住的。
留不住的，才會被記住。
被記住的，才會被放在心上。
當然這些行為的本質也就是借著賀予廷現在對他的縱容，有點恃寵而驕的意思。
江瀾正想著，2586又開口了：【那您為什麼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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