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 章 不過如此（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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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裡的水還溫著，蒸汽氤氳，把鏡子上蒙了一層霧。
賀予廷靠在浴缸壁上，後腦勺抵著邊緣的軟墊，半眯著眼，整個人像被泡化了一樣，骨頭都是軟的。
江瀾坐在浴缸外沿，一條胳膊伸進水裡，擠了沐浴露幫他洗。
掌心貼著皮膚，從肩膀滑到手臂，從胸口滑到腰側，力道不輕不重，像在伺候一隻慵懶的貓。
賀予廷喉嚨裡溢出一點舒服的哼聲，側了側頭，臉蹭著自己的肩窩，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江瀾在燈光下的側臉。
冷白色的燈光從頂上落下來，照在江瀾身上。
他的鎖骨上有一圈新鮮的牙印，是剛才賀予廷咬的。旁邊還有幾道指甲劃出來的紅痕，從肩膀一路延伸到胸口。
賀予廷看著那些痕跡，嘴角彎了彎，心裡湧上一股隱秘的滿足感。
“寶貝，有什麼想要的嗎？”他聲音懶洋洋的，尾音拖得很長。
江瀾手上動作沒停，把沐浴露塗勻，又擰開花灑衝水。
水流順著賀予廷的脊背往下淌，被他用手接住，又潑到別處。
“別墅太遠，”他隨口說，“我每次回學校很不方便。”
賀予廷睜開眼，勾著他的脖子往下拉，嘴唇湊上去，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嘴唇貼著嘴唇，沒深入，隻是一個帶著水汽香氣的吻。
“行。”他鬆開手，重新靠回去，“給你買一套別墅，再配個車。”
“你有駕照嗎？上學那麼辛苦，再配個司機吧。”
賀予廷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錢夠用嗎？”
江瀾瞥了他一眼，那一眼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嘴角翹著，“賀總這是打算用錢套牢我？”
賀予廷正要說什麼，忽然整個人一顫，雙手扶住浴缸邊緣，上半身往前趴，額頭抵著瓷白的缸壁悶哼出聲。
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欲色，啞的，軟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如果這點錢能套牢你，”他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的，“我就不用費儘心思哄你了。”
江瀾沒說話，專心手上的動作。
賀予廷的呼吸又亂了，手指扒著浴缸邊緣，指節泛白。
浴室裡隻剩下水聲和他壓抑的喘息，一聲一聲的，在瓷磚牆壁之間來回撞。
兩個人又在浴室折騰了好大一會兒，等真正躺到床上的時候，已經過了淩晨。
臥室裡沒開大燈，隻有床頭櫃上一盞小夜燈亮著，橘黃色的光，昏昏沉沉的。
賀予廷仰麵躺著，盯著天花板。
這是第一次，事後他的腦子還能保持清醒。
身上是乾淨的，骨頭是酥的，但腦子很清醒，清醒到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這也是他們那麼多次以來，江瀾第一次沒有抱著他入睡。
兩個人背對著背，中間隔了一拳的距離。
那一拳的距離在黑暗裡被無限放大，像一道溝，看不見但摸得著。
賀予廷側躺著，臉朝著窗戶的方向，窗簾沒拉嚴，一線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地板上，細細的一條，像刀片劃開的傷口。
黑暗會放大很多東西，比如心跳聲，呼吸聲，還有那些白天說不出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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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予廷翻了個身，麵朝江瀾的背。
那條脊背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肩胛骨的輪廓像兩片合攏的翅膀，脊椎的線條一節一節地凹下去，消失在被子邊緣。
他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從背後環住了江瀾的腰。
臉貼在他的脊背處，皮膚是溫熱的，帶著沐浴露淡淡的香味，還有江瀾身上那種讓他安心的味道。
“阿瀾。”他叫了一聲，聲音悶在脊背上，有點模糊。
“寶寶。”他又叫了一聲。
“阿瀾寶寶。”他第三次開口，聲音比前兩次都小，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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