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 章 不過如此（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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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瀾的實驗做的差不多了，打算忙完今天就好好陪賀予廷。
他站在街口等咖啡，這家店在學校東門外，做冰美式的手藝一般，但勝在快，掃碼下單到取餐用不了三分鐘。
他剛把手機舉起來掃付款碼，麵前就多了幾個人。
黑色西裝，黑色皮鞋，站成一排，把整個人行道堵了一半。
領頭那個五十來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下巴微收，雙手交疊在身前，標準的管家站姿。
他往前邁了半步，強勢又不失禮數：“江先生，我家老爺有事找您，特請您去見一麵。”
江瀾眼波都沒動兩下，屏幕上彈出“支付成功”的提示。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抬頭看了那管家一眼。
他大概知道這些人是為什麼來的，賀家老爺子，賀予廷的爺爺，京城裡真正有話語權的人。
賀予廷在外麵再張揚再跋扈，到了這位麵前也得老老實實低頭。
沈逸當年是怎麼走的？
表麵上是為事業出國，實際上是被這位老爺子請去喝了一杯茶。
喝完茶沒多久，沈逸的出國手續就辦妥了。
江瀾眉頭一揚，今天看來是要親身驗證了，“走吧。”
他咖啡沒拿，轉身就上了那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管家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這麼配合，快步跟上來替他關上車門。
鬱承霖追出來的時候，就看見江瀾上了一輛黑車，定睛一看車牌號，“遭了。”
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從市區開到郊區，高樓漸漸矮下去，變成成片的綠化帶和低密度住宅區。
最後拐進一條兩邊種滿梧桐的私家路，路儘頭是一扇黑色鐵藝大門。
車到跟前門自動開了，裡麵是一處占地極大的莊園式別墅。
灰磚白牆，飛簷翹角，中西合璧的做派。
院子裡鋪的不是草坪是蘇州運來的太湖石，池塘裡養著幾尾錦鯉，遊動的時候尾巴在水麵掃出一圈一圈的漣漪。
江瀾唇邊泄出一分笑意，這老爺子，說什麼“請您見一麵”，把人請到自己家裡談。
霸道又專橫，這種性格和閱曆對上剛出社會的人，難怪當年能把沈逸逼走。
不過他不怕，他不是沈逸。
沈逸有理想有牽掛，他什麼都沒有。
很簡單的一個道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江瀾跟著管家穿過前院，走進一間朝南的大客廳。
客廳裡擺著一張金絲楠木的桌子，整塊料子做的，桌麵上的紋路像流動的水波，在日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桌後坐著一位老人，頭發花白，精神矍鑠，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裝，扣子係到最上麵一顆。
賀老爺子手邊擱著一杯茶，茶湯顏色很淺，是明前龍井。
他正低頭看一份報紙，鼻梁上架著老花鏡，鏡片後麵的眼睛很亮，不像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那種亮。
管家退到門外，把門帶上了。
江瀾站在桌前麵，不卑不亢，神情淡然。
就那樣站著，看著老人把報紙折好放在桌上，把老花鏡摘下來擱在報紙上麵，然後抬起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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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目光從江瀾的臉上一寸一寸地掃過去，像X光機，像是要把人從外到裡看個透。
江瀾看見他放報紙，主動開口：“您好，我是江瀾。”
老人沒讓他坐，也沒開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蓋刮杯沿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刮了三下，放下，杯底碰桌麵，輕輕的一聲“嗒”。
他抬眼，重新看著江瀾：“我是賀予廷的爺爺。”
江瀾沒接話，眼皮子就那樣平靜地看著他，目光沒有閃躲，畏縮，也沒有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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