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 章 不過如此（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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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雨還沒停。
江瀾收了傘，推開沈逸公司的大門。前台已經得了消息，領他上了頂層。
沈逸站在辦公室門口等他 卡其色風衣，裡麵是白襯衫，領口鬆開一顆扣子，整個人看起來比校慶那天隨意不少。
“小師弟，路上不好走吧。”他往前迎了一步，抬起手想拍江瀾的肩膀，指尖剛碰到外套布料，江瀾側了半步，躲開了。
沈逸的手懸在半空，隻一瞬，就自然落下，插回風衣口袋裡。
他麵色不變，笑得和煦，“走吧，我先帶你去看看廠子？”
江瀾：“好的，師兄。”
廠子在城郊，開車過去四十分鐘。
沈逸開車，江瀾坐在副駕，車窗外的雨刮器有節奏地擺著，把擋風玻璃上的雨水刮開又抹上。
沈逸很健談，從天南聊到海北，先問戴老師的近況，又問江瀾的課題做到哪一步，然後聊到他當年在國外的見聞。
全程語氣溫和，不緊不慢，像在跟一個很熟的朋友說話。這樣的狀態，很難讓人找茬。
江瀾偶爾接兩句，挑著感興趣的回應。
大多時候他靠著椅背看窗外，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把路邊的樹和房子都拖成模糊的線條。
廠區不大，但設備齊全。
沈逸帶著他從原料庫走到發酵車間，又走到提取純化區。
一路講得很細，哪些設備是進口的，哪些環節容易出問題，現在的產能瓶頸在哪兒。
江瀾跟在旁邊，偶爾停下來看一看操作記錄，翻兩頁，又放回去。
沈逸也不著急不催促，等他看完再繼續往前走。
走到最後的包裝車間門口時，江瀾停了一下。
“你們的純化步驟少了一道膜過濾。”他指了指旁邊的工藝流程圖，“溶解氧的數據也偏低了，應該是攪拌槳的轉速和通氣量不匹配。”
沈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意比剛才真了幾分，“戴老師說得沒錯，你專業能力確實很強。”
江瀾也不謙虛，對著誇獎照單全收：“謝謝師兄，那我能做什麼？”
沈逸也開門見山，“我請你來，就是想讓你幫忙看看這些。”
“有些問題我找人調了好幾次，總是差強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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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瀾看著他，沒接話。
沈逸眼裡的笑意很坦蕩，看不出別的什麼。
江瀾收回目光，“行，我回去看看數據研究一下，明天再給你方案。”
沈逸抬手看了看腕表，七點十分。
外麵的雨已經小了，天色暗下來，路燈亮了一圈昏黃的光。
“忙了這麼久，先吃個飯吧，”沈逸把風衣扣子係上，“這個問題一時半會也解決不了。”
江瀾沒拒絕，“行，那走吧。”
沈逸訂的餐廳在海邊，頂層，落地窗正對著海麵。
雨後的海是深灰色的，遠處的水天交界處有一線淺淺的亮光，像是還沒完全散儘的暮色。
服務員把他們領過去的時候，沈逸很自然地替江瀾拉開了椅子，等他坐下了，才繞到對麵坐下來。
菜單遞過來的時候，沈逸說你先點。
江瀾翻了兩頁，點了一個湯和一個主食，把菜單合上推回去。
沈逸又加了兩個菜，都是清淡的，沒要酒，要了一壺普洱。
江瀾視線掃了一下桌上的燭火看向他：“這家餐廳是京城很有名的餐廳，不便宜也不好定。”
“前幾天約了一個甲方見麵，”沈逸動作賞心悅目，給江瀾到了一杯茶，“被鴿了，順便借花獻佛請小師弟一起。”
江瀾眸中帶上些揶揄，“請合作方來情侶餐廳，沈師兄談生意都用美男計？”
沈逸剛要開口，服務員就端著菜上來了，再是湯，“先生您好，請慢用。需要服務，隨時按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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