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 章 不過如此（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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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瀾走到家門口，走廊裡的聲控燈正好滅了。
他跺了一下腳，燈又亮了，白光劈下來，照出門旁邊靠著一個人的側臉。
賀予廷靠在牆上，一條腿曲著，鞋尖抵著踢腳線。
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袖口挽了兩道，頭發有幾縷垂在額前，眼下一圈青黑，嘴唇乾得起了一層皮。
江瀾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臉上掠過，低頭把鑰匙插進鎖孔。
賀予廷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手指扣在腕骨上，掌心是滾燙熱的，但指尖發涼。
指腹下麵能摸到江瀾的脈搏，一下一下的，很穩。
“江瀾，我……”
江瀾嗤笑一聲，沒回頭，手還握著鑰匙，“賀總這是乾什麼？”
他尾音往上挑，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涼意。
賀予廷攥著他手腕的手指收緊，眼睛一刻也沒從江瀾身上移開，“江瀾，我相信我們之間是有感情的。”
他舔唇，喉結滾動了一下，“當時我那麼對你，都是有苦衷的。”
江瀾終於轉過頭，目光在那張憔悴的臉上一寸一寸丈量，“什麼苦衷？”
“我隻信我聽到看到的。”他把鑰匙在鎖孔裡轉了一下，哢噠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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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賀總這樣的人，要什麼樣的人沒有。”
“你能找我這個贗品代替沈逸，就能再找一個偽劣品代替我這個贗品。”
“這對賀總而言，沒什麼麻煩的。”
江瀾知道賀予廷在乎什麼，了解到不需要多加思考就能刺痛他。
賀予廷眼尾倏的紅了，從眼尾開始，往眼眶裡蔓延，把整個眼眶燒成一片猩紅。
他攥著江瀾的手腕更用力了，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江瀾的皮膚裡，“不，不是這樣的。”
“不是贗品，我也不會找別人，我隻要你。”賀予廷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帶著顫，每個字都在發抖。
“贗品是賀總親口說，我親耳聽到的。至於你找不著別人，要什麼都跟我沒關係。”
“現在從我眼前消失，懂嗎？”
“非要說這些刺傷我們的話嗎，我是真的想要來找你和好，我們就像以前一樣，不好嗎？”
江瀾沒掙開他的手，另一隻手抬起來，捏住賀予廷的下巴，指尖陷進他下頜骨的弧度裡，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頭。
兩個人麵對麵，鼻尖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個拳頭。
走廊裡的聲控燈又滅了一盞，光線暗了幾度，賀予廷的臉一半在光裡一半在陰影中。
“以前有什麼好？”
“至少我們還在一起，我還能時時刻刻看著你。”
江瀾冷哼一聲，“賀總敢說喜歡我嗎？”
賀予廷看著那雙眼睛，凝視那個倒影，看著倒影裡自己猩紅的眼尾、乾裂的嘴唇、狼狽的胡茬。
賀予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拉著江瀾的手放在他左胸膛上。
他的眼尾更紅了，猩紅色從眼眶往外蔓延，一直燒到耳根，“我對你何止是喜歡？”
江瀾感受著那顆心跳的頻率，“哦。”
“難道你感受不到嗎？”賀予廷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但沒有落下來。
江瀾鬆開捏著賀予廷下巴的手，手指從他下頜滑下來，指尖擦過他的皮膚，帶著一點涼意，“感受到了。”
“當初說那些話，”他的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隻是因為害怕我爺爺對你動手。”
“我想保護你。”他攥著江瀾手腕的手指鬆了一點，又立刻收緊了，“雖然方法狗血老套，但管用。”
“我隻能這麼做。”
“但現在不同了，現在我已經有足夠的資本保護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江瀾垂下眼眸，心臟被重物拖著下降，小狗怎麼總是學不乖呢。
“然後呢？”
“跟我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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