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 章 不過如此（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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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予廷不信，不信江瀾對他真的一段感情也沒有，他不信江瀾真的一點也不在意。
夜裡抱著他的溫度，清晨埋在他頸窩裡的呼吸，那些東西不可能是假的。
肯定是老爺子對他說了什麼過分的話，威脅他，讓他不敢再和他一起。
賀予廷踩下油門，車在空曠的街道上轟鳴著衝出去。
老宅的門衛看見車燈，早早開了鐵門。
賀予廷把車停在院子裡，熄火的時候手在抖。
他推開門，穿過前院，腳步又急又重。
客廳裡的燈還亮著，賀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見他的時候，眼中沒什麼意外。
“你來了？”
賀予廷站在客廳中央，西裝外套不知道丟在哪了，襯衫袖子挽到一半，領帶歪著，“爺爺，是您讓江瀾離開我的嗎？”
賀老爺子沒說話，把茶杯放在桌上。
“您真找他了？”賀予廷往前邁了一步，膝蓋磕在茶幾角上，“您對他說了什麼？”
賀老爺子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目光沉了幾分，拿起擱在椅邊的拐杖，杖頭在地上點了兩下：“為了一個男人，看看你現在的鬼樣子。”
賀予廷聽不進去，張了張嘴，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您到底對他說了什麼？求您告訴我，求求您！告訴我。”
賀老爺子看著他，這個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孫子，站在客廳中央，像個迷了路的小孩。
他長歎了口氣，“是我。”
“我也確實算是威脅他離開，那個孩子很聰明，沒費什麼功夫就選擇對他有利的部分。”
“拿了錢，一點也沒有留戀的走了。”
賀予廷的身體晃了一下，扶住沙發扶手才站穩。
賀老爺子把拐杖擱回原處，端起茶杯又放下，“但那個孩子配不上你。”
“不單單是家世。”
“他根本沒那麼在意你，他圖錢財地位，你圖愛，你們注定不會在一起，不合適。”
他看著賀予廷的臉，看著那張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下去：
“你為他如此，不值當。”
賀予廷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扯出來，“那又怎樣？”
他看見客廳，看見太師椅，看見爺爺，看見茶幾上那杯沒動過的茶。
看見自己一身狼狽，穿著皺巴巴的襯衫。
外界的聲音變得很遠，爺爺說的那些話像是從水底傳上來的，含含糊糊的，聽不太清。
痛苦好像也減輕了，像隔了一層，落不到他身上。
他看見自己近乎麻木的開口：“他不愛我又如何？至少我還有足夠的錢能留下他，你憑什麼找他，憑什麼讓他離開我？”
“明明我都計劃好了，我們馬上就要幸福的在一起生活。到底為什麼？”
賀老爺子歎息，“我這都是為你好。”
“為我好？這居然是為我好？”賀予廷覺得自己的人生荒誕。
電光火石之間，他的臉和賀老爺子的臉重合，竟是如出一轍的麵目可憎。
原來是這樣，原來如此。
原來爛的是他，跟別的人都沒關係。
車開出老宅的時候，賀予廷握著方向盤，漫無目的的開著。
他恨。
恨江瀾都不肯提醒他一句，恨他竟然因為這個放棄他，更恨自己醒悟的這麼晚。
江瀾一點都不愛他，早就謀劃著離開。
地球不會離了誰就不轉，他就不信，他離了江瀾就真的活不了了。
賀予廷把車停在以前常去的酒吧門口，門童認出他的車，小跑著過來開門。
賀予廷下車的時候腿有點軟，扶了一下車門。
包廂在二樓儘頭，最大那間。
賀予廷把自己摔進沙發裡，衝服務員抬了抬下巴。
酒上來了，擺了半張桌子。
他抓起一瓶白的，擰開蓋子就往嘴裡灌。
辛辣的液體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燒得他皺了一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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