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 章 不過如此（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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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予廷坐在車後座，等著代駕來。
賀予廷恨江瀾，更愛他。
愛到看到的每一個人都在和他對比，愛到身價過億卻能被他輕鬆拿捏。
那個跪在地上的男生那隻手碰到他褲縫的時候，他胃裡翻湧了一瞬。
賀予廷就知道他徹底完了。
失去江瀾他當然不會死，世界也不會停止轉動，可賀予廷會失去勇敢去愛的能力。
他這具身體隻能接受江瀾的挑逗，隻會對江瀾臣服。
那些夜裡，江瀾的手指碰到他皮膚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原來不是技巧的問題，是人的問題，除了江瀾，換任何人都不行。
賀予廷的愛具有蒙蔽性和陣痛性。
連自己也被洗腦著騙過去，遲來的痛意卻在身體每個角落叫囂。
痛苦到必須有愛以外的東西支撐才行，自尊，傲慢。
賀予廷戴著那張麵具太久了，久到摘下來的時候，臉上的皮都跟著撕掉了一層。
他喝了很多酒，紅的白的混著灌，胃止不住痙攣，疼得他像一尾瀕死的魚。
但賀予廷腦子清楚得很，清楚到每一幀畫麵都像刀刻在骨頭上。
江瀾靠在門框上看他的樣子，捏著他下巴的樣子，以及最後那個涼薄的笑。
他晃晃蕩蕩地站起來，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扶住牆才沒倒。
包廂的門在身後關上，走廊裡的冷風灌進來，吹得他打了個寒噤。
賀予廷扶著牆往前走，一步，兩步，三步……
腳底下像踩著甲板，地板在晃，天花板也在晃。
他第一次跟江瀾上C一切都不一樣了，原來他那麼早就愛上了他。
如果那個人不是江瀾，如果不愛他，他賀予廷怎麼可能甘心雌伏。
他明白得太晚了，做過的錯事太傷人。
江瀾給過他很多機會，在那間辦公室裡，在公寓的走廊裡。
每一次，江瀾都在等他開口。
每一次，他都會吐出沒用且招人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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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傲慢，高高在上。
他活該。
活該端著自己的傲慢，孤獨一生。
賀予廷又忍不住的想，會不會在那間辦公室裡，他說“不是替身，你從來都不是替身，我喜歡你”，江瀾就不會走。
賀予廷腦子痛到像要裂開，他走不動了。
腿像被人抽掉了骨頭，軟下去，膝蓋磕在地上，疼得他皺了一下眉頭。
他整個人往前栽，嘭的一聲，肩膀撞在地上，側躺著，蜷成一團。
臉貼著冰涼的地磚，冷意從皮膚滲進去，一直滲到骨頭縫裡。
初冬的夜太冷了，冷得他發抖，冷得他牙齒打顫。
眼淚從眼尾滑落，滾燙的，貼著太陽穴往下淌，隱沒在鬢間。
他想起江瀾的眼睛，那雙眼睛看著他的時候，像冬天的河水，麵上結著冰。
你不知道底下有多深，他現在知道了。
賀予廷坐起來蜷在地上，把自己縮成一團。
幸好冬天的夜裡沒什麼行人晃蕩，賀予廷可以允許自己的脆弱流淌一會。
“江瀾，為什麼不能愛我？”
賀予廷太累了，把臉埋進臂彎，任由自己沉淪。
係統2586：【大人，賀予廷看上去好慘啊，這樣的教訓算夠了嗎？還要不要等他在寒風裡這樣吹一晚，再深刻點？】
江瀾沒理會嘰喳的係統，如果選最不希望看到賀予廷狼狽的樣子的人，江瀾絕對能占一席之地。
他舌尖頂了頂腮，大步流星走過去，一把把棒球帽扣在他頭上，遮蓋住他大半的狼狽。
賀予廷愕然，“江瀾？”
“起來，別裝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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