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 章 窮途末路（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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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北霜的主力在這裡。”副將趙桓拿著一根木杆，點在沙盤上一個標注著黑色旗幟的位置上。
“距離我方大營八十裡，騎兵半日可到。他們的糧草囤積在這裡——”木杆往西北方向移了移，“距離主力約兩百裡，有三千精兵駐守。”
沈凜沒有看木杆，目光落在沙盤上那條河穀上。
那條河穀叫青石峽，是北霜騎兵南下的必經之路。
峽穀很窄，最寬處不過百步，兩側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長滿了荊棘和灌木，人馬難行。
北霜的騎兵過青石峽的時候，隊形會被拉得很長，前鋒出了峽穀，後衛還沒進去，首尾不能相顧。
沈凜把左手的護腕緊了緊，手指在沙盤上劃過青石峽的位置，停在峽穀出口處的一片開闊地上：“趙桓，你看這裡。”
趙桓湊過來，順著沈凜的手指看過去。
“青石峽的出口，是一片開闊地。北霜騎兵出了峽穀，第一反應是什麼？”
趙桓想了想：“整隊。”
“峽穀裡隊形拉得太長，出來之後第一件事就得重整隊形。”
“這個過程至少需要一炷香的工夫。”
“一炷香，”沈凜的手指在那片開闊地上畫了一個圈，“夠我們做很多事了。”
沈凜拿起幾麵小旗子，開始往沙盤上插，紅色的代表東淵軍，黑色的代表北霜軍。
“我帶三千騎兵，埋伏在這裡。”他在峽穀出口兩側的山坡上各插了一麵紅旗，“等北霜的前鋒出了峽穀、後衛還在穀裡的時候，我們從兩側衝下來，把他們的隊形攔腰斬斷。”
“前鋒和後隊被隔開，首尾不能相顧。”
趙桓點了點頭，眉頭還是皺著：“但北霜的兵力是我們的三倍。”
“就算截斷了，他們的人還是比我們多得多。”
沈凜笑了一下，帶著冷意，像冬天裡刀刃上反射的光。
“誰說要跟他們正麵打了？”他又拿起幾麵黑旗，插在峽穀兩側的山頂上，“趙桓，你帶兩千弓弩手，埋伏在這兩處山頂上。”
“等我的騎兵衝下去、北霜的隊形亂了之後，你從上麵往下射。”
“峽穀裡沒有掩體，他們躲都沒處躲。”
趙桓的眼睛亮了，居高臨下射箭，北霜的騎兵就是活靶子。
兩千弓弩手，一輪齊射就是兩千支箭，三輪齊射就是六千支。
峽穀就那麼大，人擠著人，馬挨著馬，箭根本不需要瞄準，隨便往下一射都能紮中人。
“但這還不夠。”沈凜的手指繼續在沙盤上移動，“北霜的騎兵如果被圍在峽穀裡，一定會拚死突圍。”
“他們的目標是這裡——”他的手指落在沙盤上標注著涼州的位置。
“涼州城。”
“城高池深，他們攻不下來，所以他們不會硬攻。”
“他們會繞過涼州，往南去搶那些沒有城牆的村鎮。那些村鎮裡住著的，是東淵的百姓。”
趙桓的表情沉了下來，他知道那些村鎮。
他去過，今年春天去過的。
那時候剛開春，地裡的麥苗剛冒頭，村裡的老人坐在門檻上曬太陽，小孩在土路上追著雞跑。
如果北霜的鐵騎踏進去，那個畫麵他根本不敢想。
“所以我們不能讓他們繞過涼州。”沈凜的手掌按在涼州城的位置上，用力壓了一下，“要在青石峽，把他們全部攔住。”
“一個都不能放過去。”
他拿起最後幾麵紅旗，插在峽穀入口的兩側，“這裡，我再埋伏兩千人。”
“等北霜的後衛全部進入峽穀之後，從後麵堵住他們的退路。”
“前有狼，後有虎，頭上還有箭。”
“他們要麼往前衝，被我們的騎兵砍死；要麼往後退，被我們的伏兵堵住；要麼站著不動，被山上的箭射成刺蝟。”
趙桓盯著沙盤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沈凜。
燭光下，沈凜的側臉線條很硬，下頜的棱角如刀削一般，隱隱有了沈大將軍的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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