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舉鎮同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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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府，劉府。
劉元京坐在書房裡，手裡捧著一份邸報，臉色陰沉。
邸報上赫然寫著：江寧府秋闈鄉試，第一名解元——謝若凱。
謝若凱。
不是劉若凱，是謝若凱。
他的兒子，如今姓謝了。
劉元京盯著那個名字看了許久，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驚訝、懊悔、酸澀，惱怒，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那畢竟是他劉元京的血脈，十六歲便高中解元，這份才學，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可驕傲之後，湧上來的是更深的懊悔和惱怒。
若是當初謝海棠沒有執意和離，若是當初沒有逼他們改姓，如今這“解元之父”的名頭，就是他劉元京的。那些同僚見了麵，要拱手道賀：“劉大人教子有方，令郎年少高中，可喜可賀！”那些原本對他有微詞的朝中權貴，也要高看他一眼，能養出解元的父親，能差到哪裡去？
可如今，這一切都成了泡影。
“謝若凱......”他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手中的邸報被捏出了褶皺。
“老爺。”
嬌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劉元京回頭，看見趙清語穿著一身煙霞色的褙子，嫋嫋婷婷地走進來。她手裡端著一盞茶，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可那笑意在看到劉元京手中的邸報時，微微一滯。
“老爺在看什麼？”趙清語走過去，目光掃過那份邸報，臉色微變。
她看見了。謝若凱，解元。
那個她從未放在眼裡的少年，那個被她逼走的“拖油瓶”，如今竟成了江寧府的解元。
趙清語心裡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嫉恨，可她很快壓了下去，臉上依舊帶著得體的笑：“老爺，喝茶吧，這是今年新進的雨前龍井。”
劉元京接過茶，卻沒有喝，隻是盯著茶杯出神。
趙清語在他身邊坐下，輕輕靠在他肩上，柔聲道：“老爺可是在為那個孩子的事煩心？”
劉元京沒說話。
趙清語心裡暗恨，麵上卻更加溫柔：“老爺，那個孩子姓謝，是謝家的人，與咱們劉府已經沒有關係了。他中了解元，那是他的造化，老爺不必放在心上。”
劉元京歎了口氣：“話雖如此，可他畢竟......”
“畢竟什麼？”趙清語坐直身子，認真地看著他，“老爺，您要明白，他們母子三人離開劉府的時候，可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了，從此與劉家再無瓜葛。那孩子連姓都改了，擺明了是要與老爺劃清界限。老爺若還念著他，豈不是讓人笑話？”
劉元京臉色微沉。
趙清語又道：“老爺如今有語兒陪著，日後咱們也會有孩子。老爺的前程要緊，莫要為那些不相乾的人分心。父親說了，明年吏部考核，他會替老爺打點。隻要老爺好好做官，將來何愁不能更進一步？”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到劉元京麵前：“這是父親今日派人送來的，說是京中有了門路，可以讓老爺調任到更富庶的地方去。”
劉元京接過信，目光掃過那些字句，臉色漸漸緩和。
是啊，他還有前程，還有永平侯府這門親事。謝海棠母子三人，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語兒說得對。”他將信折好，收入袖中，攬過趙清語的肩，“是我想岔了。”
趙清語靠在他懷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可那笑意裡，藏著深深的忌憚。
那個謝若凱，才十六歲就中了舉人，還是第一名解元。這樣的人，將來若是入朝為官，必定前途無量。到那時，謝海棠那個女人，豈不是要揚眉吐氣？
她絕不允許。
但麵上，她什麼都不會說。她隻要把劉元京牢牢抓在手裡，就足夠了。
懷陽鎮，“不爭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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