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冬雨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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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若凱中了解元後，“不爭春”的名聲算是徹底傳開了。
起初隻是懷陽鎮上的人知道，後來連周邊的幾個鎮子也聽說了，那個在東街開麵館的謝老板娘，養出了一個十六歲的解元郞。於是，越來越多的人慕名而來，有的是來吃麵的，有的是來瞧瞧這位“解元之母”長什麼模樣，有的乾脆是來求教的家裡也有讀書的孩子，想問問謝老板娘是怎麼教孩子的。
謝海棠每每聽到這樣的問題，都哭笑不得。
“我怎麼教？我就沒教過。”她一邊下麵一邊說，“是他自己肯用功，又遇上了好夫子。”
可人家不信，非要纏著她問東問西。謝海棠隻好敷衍幾句，趕緊把人打發走。
雲舒在一旁偷笑：“娘，您現在可是名人了。”
謝海棠瞪她一眼：“什麼名人？還不是要天天煮麵。”
話雖這麼說，可謝海棠心裡是高興的。不是因為出名，是因為走到哪兒都有人跟她打招呼，都有人衝她笑，都有人誇她兒子有出息。那種感覺，和在劉府時被人冷言冷語的日子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重陽節。
那日清晨，謝海棠早早起來，和春杏一起做了重陽糕。糕是用新米磨的粉做的，蒸得鬆鬆軟軟，上麵撒著桂花和紅棗，香得滿院子都能聞見。
若凱從書房出來，聞見香味，笑道：“娘，今兒做重陽糕了？”
“嗯。”謝海棠把蒸籠掀開，白蒙蒙的熱氣撲麵而來，“今兒重陽，得應應景。等會兒你給徐夫子送去一份，給周老先生也送去一份。”
若凱點頭：“好。”
謝海棠把糕切成一塊一塊的，裝在食盒裡，又道：“對了，你上京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
若凱頓了頓，道：“兒子正想跟娘說這事。兒子打算過了重陽就動身。”
謝海棠手裡的動作停了停，抬頭看他，“這麼快嗎？”
若凱解釋道：“從咱們這兒到京城，路上得走一個多月。早些動身，到了京城還能安頓下來，熟悉熟悉環境。若是拖到冬天，路上不好走，到了京城也冷。”
謝海棠想想也是，於是笑著說：“你說得對。那就早些動身比較好點。”
她說著，繼續切糕，可手上的動作明顯慢了些。
雲舒在一旁看著，悄悄拉了拉哥哥的袖子。
若凱心裡明白，走到母親身邊，輕聲道：“娘，兒子隻是先去京城備考。等明年春闈考完，不管中不中，兒子都回來陪您。”
謝海棠抬頭看著他笑著點點頭：“好，娘等你回來。”
她頓了頓，又道：“對了，你一個人上路，娘不放心。娘給你找了個書僮，叫石頭，那孩子機靈，以後就跟著你，照顧你的起居。”
若凱愣了愣：“石頭？”
“嗯。”謝海棠點點頭，“是劉福遠房親戚家的孩子，今年十四，爹娘都沒了，一個人怪可憐的。劉福說他心眼實誠，手腳也勤快，正好給你做個伴。你讀書要緊，那些雜事就讓他替你分擔。”
若凱心裡一暖，知道母親是為他考慮周全。他點點頭：“好，兒子聽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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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是個瘦瘦小小的少年，初見時有些靦腆，躲在劉福身後不敢說話。謝海棠把他拉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見他雖然瘦，眼睛卻亮得很，透著一股機靈勁兒。
“石頭，以後你就跟著少爺。少爺讀書，你就在旁邊伺候著；少爺出門，你就跟著；少爺有什麼事吩咐，你都要辦妥當。可記住了？”
石頭用力點頭，又怯生生地看了若凱一眼，小聲道：“少爺好。”
若凱衝他笑了笑：“石頭，往後就麻煩你了。”
石頭愣了愣，忽然紅了臉，使勁搖頭：“不麻煩不麻煩！石頭一定好好伺候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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