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
謝海棠聽完他的話隨即笑了。
笑得眉眼彎彎，讓魏辰之心裡一動。
“這個我真從沒想過。”她放下筷子，認真道，“我昨晚不是告訴過你我隻是想繼承我父親的心願而已，其他的並不在我考慮的範圍之內，我現在隻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其他的......”她低頭笑了笑才繼續說：“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
她頓了頓，又道：“我在劉府那十七年，心裡憋屈得很。如今出來了，自己能做主了，能幫人了，就覺得......這種感覺不知道怎麼說才對，嗯.....應該說是.....踏實。”
踏實。
魏辰之聽著這兩個字，心裡忽然有些酸酸的。
他這輩子，什麼時候踏實過？
在宮裡，他時時刻刻繃著一根弦，怕有人謀反，怕有人結黨，怕有人欺上瞞下。下了朝，回到空蕩蕩的養心殿，麵對的隻有福安那張永遠恭敬的臉。他有過權力，有過江山，有過萬民朝拜，唯獨沒有過踏實。
“老板娘，”他忽然道，“在下很羨慕你。”
謝海棠看著他：“九爺羨慕我什麼？”
魏辰之沉默片刻，輕聲道：“羨慕你能活得這麼踏實。”
謝海棠看著他，奇怪他怎麼這麼說：“九爺，您也能。您隻要想做，就能。”
魏辰之一怔，眼神難辨地年看著她。
他也能？
他也能像她一樣，想幫人就幫人，想笑就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他不知道，反正在沒出宮之前，他是不可能如她說的這般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
看見她活得這麼自在，他忽然很想試試。
下午，雪又下大了些。
魏辰之休息了一下子又帶著福安他們回到鎮門口，繼續幫忙。
下午的活計還是劈柴。他拿起斧頭，一根一根地劈著，動作越來越熟練。劈完一堆，又有人送來一堆，他就繼續劈。
偶爾抬頭，他會看見謝海棠在那大鍋前忙碌著，偶爾也會和災民說說話，然後繼續分她的粥。
魏辰之看著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三十八年，好像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有個年輕的漢子走過來，他叫大牛，是第一批恢複力氣後加入幫忙隊伍的災民。他家裡房子塌了，老婆孩子都在這帳篷裡，可他不怨天尤人，反而主動幫著乾活，成了這些年輕人裡的領頭人。
“九爺！”大牛走到他身邊，憨厚地笑道，“您歇會兒吧，我來劈一會兒。”
魏辰之搖搖頭：“不用，我來就行。”
大牛也不堅持，在他旁邊拿起另一個斧頭劈柴，他一邊乾活一邊和魏辰之閒聊：“九爺，您是鎮上的人嗎？”
魏辰之搖搖頭說：“不是，我隻是經過這裡，被風雪堵了才留下來的。”
“原來這樣，俺看您和謝老板娘總是一起來的，以為您是我們懷陽鎮的人。”
魏辰之手裡的斧頭頓了頓，轉頭看他。
大牛看了一眼施粥棚的方向感歎道：“俺活了三十年，從沒見過這麼好的人。咱這基本上每年都有災雪，隻是看大還是小，象今年這個還真不多見，這次咱都以為活不下去的了，幸好，真的老天保佑咱們遇到了謝老板娘。”
魏辰之沉默片刻，輕聲道：“是啊！她確實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大牛看見魏辰之讚成他的看法，憨憨地笑道：“是啊，她可是咱們懷陽鎮的謝大善人。”
魏辰之繼續劈柴，心裡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一個普通的開麵館的女人用自己的行動告訴所有人，在無情天災麵前也是有溫暖的，而且她還讓所有人都記得她的好，她的笑容。
而他這個做了二十年皇帝的人，能讓多少人記住？能讓多少人感激？能讓多少人想成為他這樣的人？
恐怕沒有。
那些跪在他麵前高呼萬歲的人，心裡想的是什麼？是敬畏，是恐懼，是諂媚，唯獨不是真心。
而這些人看謝海棠的眼神，卻是真心實意的感謝。
傍晚時分，雪漸漸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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