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怎麼都行。”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可我有一點不太明白，想請教一下妹妹。”
徐嬌語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可當著皇上的麵，她不能退縮，隻能硬著頭皮問：“姐姐請說。”
徐嬌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一字一句，聲音不大：“皇上都不覺得我這樣有什麼不好，妹妹你怎麼就這麼著急呢？”
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徐嬌語的臉色從粉白變成了煞白，又從煞白漲成了通紅。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徐嬌嬌的那句話像一根釘子把她釘在了原地。是啊，皇上都不覺得她“亂跑”有什麼問題，她一個做妹妹的，憑什麼在這裡說三道四？皇上剛才看她進來時的眼神，分明就是寵溺縱容，她又有什麼資格替皇上去管教未來的皇後？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魏乾。魏乾依然坐在上首，手裡端著那盞茶，目光落在徐嬌嬌身上，嘴角帶著一抹笑意。那笑意裡有寵溺，有縱容，一點怪責她的意思都沒有。
徐嬌語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可她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維持體麵。她不能哭，不能在皇上麵前失態。可她的手指在袖子裡攥得死緊，指甲掐進了掌心，疼得鑽心。
魏乾放下茶盞，看著徐嬌語，目光淡淡地掃過她那張強撐著微笑的臉，聲音溫和卻疏離：“朕的皇後，朕自己會護著。旁的，就不勞徐二小姐費心了。”
這話說得客氣，可那字裡行間的距離感，像一堵無形的牆，把徐嬌語隔在了外麵。
徐嬌語的手在袖子裡抖了一下。
她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期盼、所有的癡心妄想，在這一刻都碎了。她想起自己精心打扮，換了三套衣裳才挑出這一身最襯自己的粉色；她想起自己在銅鏡前練了好久的笑，練到嘴角都酸了，才練出那個最動人的弧度；她想起自己鼓起勇氣走進花廳時，心裡還存著的那一絲卑微的希望——或許皇上看了她一眼，就會發現她比徐嬌嬌更好。
可現在，皇上連正眼都沒多看她一眼。他隻說了兩句話。一句是對徐嬌嬌說的，一句是對她說的。兩句之間隔著千山萬水。
徐嬌語的眼淚終於沒忍住，從眼眶裡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滑過，滴在她精心繡著金色纏枝蓮的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她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溫婉端莊的姿態，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她帶得往後一退，發出刺耳的聲響。
“臣女……身子不適，先行告退。”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說完也不等任何人回應，轉身就跑了出去。她的步子又急又快，裙擺被她提起來，露出鞋麵上繡的那對並蒂蓮。她跑過庭院時，夜風把她發間的步搖吹得叮當作響，像是一串破碎的風鈴。
花廳裡安靜下來。隻有燭火跳動的細微聲響，和遠處庭院裡傳來的、逐漸遠去的、壓抑的哭聲。
徐正坤坐在椅子上，看著徐嬌語消失的方向，眼底有心疼、有失望，但更多的是無奈。他轉過頭，看向徐嬌嬌，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看見徐嬌嬌坐在那裡，臉上那抹笑已經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什麼都了然於心的表情。
她什麼都沒有說。沒有落井下石，沒有幸災樂禍。她隻是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像是透過那片夜色，看見了那個哭著跑走的背影，又像是看見了別的東西。
魏乾站起來，走到徐嬌嬌麵前，伸手把她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片花瓣。
“餓了嗎？”他問，聲音溫和得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徐嬌嬌抬起頭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卻比剛才在門口時更真了幾分：“餓了。我爹說窖裡有一壇二十年的女兒紅，今晚你可有口福了。”
徐正坤這才回過神來，連忙站起來，朝外麵喊道：“來人，擺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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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的時候，目光在徐嬌嬌和魏乾之間停了一瞬。他看見皇上站在他女兒麵前，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笑。而嬌嬌就仰著頭，笑著和他說著話。那畫麵讓他心裡那點擔憂慢慢地散了。
他想，或許在皇上麵前，嬌嬌確實不需要那些世俗的規矩。因為她已經找到了那個願意護著她、縱著她的人。而那個人，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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