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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靜冷笑一聲：“吃飯？這裡的紅燒肉兩塊錢一盤，還要肉票。你吃得起嗎？林樹那個窩囊廢連自己都養不活，你跑來城裡，不就是想纏著我？”
林梅拉住吳靜的裙角，怯生生地開口：“姐姐，你別惹媽媽生氣。王叔叔今天請了重要的客人。你要是餓了，我把我的鐵皮青蛙給你，你去外麵換個燒餅吃吧。”
綠茶味撲麵而來。
紀婷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上。
“啪”的一聲，震得桌上的茶杯直響。
“吳靜，你少在這噴糞，阿桃現在是我閨女。她想吃什麼我買單。你算哪根蔥，在這指手畫腳！”
吳靜看著紀婷，認出了她。
“紀婷？你居然真跟了林樹那個右派，你們倆還真是絕配，一個克夫的寡婦，一個勞改犯，怎麼？你們一家子要飯要到和平飯店來了？”
王建國背著手走過來。
他打量了紀婷一眼，打起官腔。
“這位同誌，說話注意點影響。我是市棉紡廠副廠長王建國。吳靜是我愛人。林桃以前是我愛人的女兒，她現在在鄉下過得不好，心裡有怨氣，我們可以理解。但這裡是國營飯店，不是你們撒潑的地方。”
王建國轉頭看向服務員：“服務員，把保安叫來。這幾個人嚴重影響了我們用餐。”
服務員麵露難色，準備去叫人。
大廳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飯店的玻璃門被推開。
林樹大步走進來。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公安製服，肩膀上的警銜在燈光下閃著冷硬的光澤。
身後跟著李彪和四名全副武裝的乾警。
林樹走到飯桌前，目光如刀，直刺王建國。
“王副廠長。好大的威風。”
王建國看著林樹身上的製服，瞳孔猛地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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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識這身皮，也認得林樹肩膀上的級別。
副局長。
“你……林樹？”王建國聲音發緊。
吳靜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她死死盯著林樹，雙腿發軟，差點站立不穩。
“不可能！你不是在農場勞改嗎！你怎麼可能穿這身衣服！”吳靜聲音尖銳。
林樹沒有理會吳靜。
他看著王建國：“棉紡廠倉庫失竊案，人已經抓到了。贓物全部追回。李隊長，跟王副廠長彙報一下。”
李彪上前一步，低著頭：“王廠長，案子破了。是林副局長親自指揮抓的人。”
王建國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強擠出一個笑容：“原來是林副局長，誤會，都是誤會，既然案子破了，我改天一定去局裡送錦旗。”
“不用改天。”林桃突然開口。
她站起身，走到王建國麵前。
窗外的歪脖子樹上，停著一隻烏鴉。
“啞！啞！這胖子二樓紅梅包廂裡放著一個黑色皮包！包裡裝了三千塊錢和兩根金條！他今天要請市委的孫處長吃飯，想買正廠長的位子！啞！”烏鴉扯著嗓子叫喚。
林桃看著王建國，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意。
“王副廠長。你今天在二樓紅梅包廂請客，桌子底下的黑色皮包裡，裝了三千塊錢現金，還有兩根金條。”
王建國如遭雷擊。
他的臉瞬間變成豬肝色，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你……你血口噴人！我沒有！”王建國大吼。
林樹眼神一凜。
三千塊錢，兩根金條。
在這個年代，這是足以槍斃的重案。
“李彪。”林樹厲喝。
“到！”
“帶人上二樓紅梅包廂。搜。”
李彪不敢遲疑，帶著兩個乾警衝上二樓。
大廳裡死一般寂靜。
吳靜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林梅嚇得躲在吳靜身後，連哭都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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